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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戒律长看着忽然变了天的十二岛仙洲,身形一震,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esp;&esp;他在人间逗留已久,能令他震惊的东西越来越少,更不必说恐惧了。
&esp;&esp;然而此刻,戒律长眸光颤动,眼底分明闪烁着惊惧。
&esp;&esp;他想起那个镯子,想起徘徊于阴间与阳间的旧事,想起满脸是血浑身杀戮的男人,想起他看过来的那一眼,疯狂又克制。
&esp;&esp;玲珑心窍可以猜透人心,但他看不透男人的心。
&esp;&esp;他只知道,男人怀里抱着的,是他的无上珍宝,是他的心头血,是他的命中劫。
&esp;&esp;不受之礼
&esp;&esp;漩涡之内,是熟悉的景象。
&esp;&esp;书墨惊呼出声:“这不是万古道嘛,咱们到了!”
&esp;&esp;绵延向外的道路,堆积如山的尸骨,以及矗立在道路尽头的千丈碑……眼前的一切都证实了在阴差阳错下,他们找到了目的地。
&esp;&esp;揽星河蜷了蜷指尖,身体中流淌的灵力丰沛充盈,他在药杀谷中醒来之后,力量比起之前大有消耗,但经过方才之事后,暗伤尽数痊愈,他的境界比起十七年前似乎还有精进。
&esp;&esp;修炼到他这个境界,灵力的多一分少一点都无法引起觉察,能让他体会到精进,那比起之前肯定有大幅度的进步。
&esp;&esp;竟然是因祸得福了。
&esp;&esp;揽星河心中微动,视线追逐着相知槐,他得到这份机缘,或许少不了鲛人一族的助力。
&esp;&esp;至今还未查清陨星树为他赐下祝福的原因,揽星河想,大概跟他和相知槐的关系有关。
&esp;&esp;相知槐情绪低落,一直没有从生辰祝福的影像中走出来。
&esp;&esp;除去兰吟,祝福他的鲛人都不在了。
&esp;&esp;那场慷慨就义在如今看来充满了遗憾,相知槐用了几十年才接受兰骋等人的选择,不知要用多长时间去释怀,这个选择背后的原因。
&esp;&esp;揽星河握住他的手腕,灵力化作热流,将相知槐湿透的衣服烘干。
&esp;&esp;鲛人喜水,但穿着湿淋淋的衣服也会生病。
&esp;&esp;相知槐抬起头,深深地注视着揽星河,兰骋和其他鲛人的离去令他备受打击,他无法再接受分别了。
&esp;&esp;“阿黎,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能离开我。”
&esp;&esp;他怕极了失去,更不敢想象失去揽星河的生活。
&esp;&esp;他会活不下去的。
&esp;&esp;“我不会离开你。”
&esp;&esp;揽星河抱住了相知槐,在尸骨堆上,他抱住了孤零零的小鲛人。
&esp;&esp;隔着几十年的漫长岁月,他再次成为相知槐活下去的动力。
&esp;&esp;书墨静静地站在一旁,这次他没有催促,而是在心里默默祝福他们,时光恒长,如果能停留在这一刻也好,没有悲伤,没有失落,他们都好好的。
&esp;&esp;远在怨恕海那一边的顾半缘和无尘应该也好好的吧。
&esp;&esp;思及此,书墨又咧开了嘴。
&esp;&esp;他现在是七品境界了,比顾半缘和无尘都高,不知道这俩人在一星天有没有长进,没有的话,那他就可以争取一下大师兄的地位了。
&esp;&esp;以后看顾半缘和无尘还敢不敢合起伙来欺负他!
&esp;&esp;书墨想得出神,连揽星河和相知槐来到他身边都没发现。
&esp;&esp;“做什么美梦呢?”
&esp;&esp;“我……诶,你们抱完了?”
&esp;&esp;“显而易见,抱完了。”相知槐情绪不高,揽星河也没了逗趣的心思,“走吧,去千丈碑那边。”
&esp;&esp;这次来万古道,他就是为了看一看千丈碑,看看碑上记载的桩桩件件,看看那与鲛人一族有关的天罚。
&esp;&esp;咏蝶岛已经被淹没,如今能查到鲛人一族事情的地方,只剩下万古道了。
&esp;&esp;所以即使会勾起相知槐不好的回忆,他也必须要走这一趟。
&esp;&esp;揽星河深吸一口气:“走吧。”
&esp;&esp;每次靠近万古道,他的心情都会变得沉重,虽然抛去了“相黎”这个名字,但千丈碑上刻着的功过依旧与他相关。
&esp;&esp;功绩不表,那些因他一念之差而死去的人却是真实存在的。
&esp;&esp;在魔王面前他能说自己已经做了补偿,散尽修为,付出生命换那些人的重活一世。
&esp;&esp;但面对自己的心时,揽星河没办法装作不在意。
&esp;&esp;千丈碑上的名字密密麻麻,几乎要刻进揽星河的心里,这一段路,他要勉力维持,才能让自己不像个步履蹒跚的老人,走一步抖三抖。
&esp;&esp;当年身死,他不怨恨任何人,只怪自己心志不坚。
&esp;&esp;而今迈步,他亦不想找任何借口,来推卸责任。
&esp;&esp;碑前白骨已成山,神明登上这尸骨垒出来的高位,卑躬屈膝,弯下了从未对任何人弯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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