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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蚀寒没走。他看着谢艾仑把西红柿倒进锅里,翻炒了几下。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生疏。
“教官,您切菜的功夫,跟您开枪的功夫不是一个水平。”闫蚀寒说。
谢艾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闫蚀寒识趣地没再笑,但他嘴角一直弯着。
过了没多久,谢艾仑把两碗面端上桌。西红柿鸡蛋面,鸡蛋炒得有点老,西红柿煮得有点烂,但闻着挺香。
闫蚀寒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他愣了一下,然后大口大口地吃。
“好吃吗?”谢艾仑问。
“好吃。”闫蚀寒嘴里含着面,含糊不清地说。
谢艾仑知道他在客气。他自己也吃了一口,咸了。但他没说什么。
吃完饭,闫蚀寒抢着洗碗。谢艾仑站在旁边,靠着冰箱,看着他的背影。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音,还有闫蚀寒偶尔哼的不知名的小调。
“闫蚀寒。”谢艾仑忽然叫他。
“嗯?”他头也没回。
“你亲戚对你不好?”
闫蚀寒的手停了一下。水还在流,碗还在他手里,但他没动。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掩盖了他沉默的那几秒。
“还行吧。”他把碗冲干净,关掉水,转身看着谢艾仑。他笑了,但那笑和平时不太一样。“他们有孩子要养,房子小,我住那儿确实挤。”
谢艾仑看着他。闫蚀寒又笑了一下,这次更自然了。
“教官,您别担心。我这不是搬出来了嘛。”
他说完转身,继续洗碗。他洗得很仔细,每一个碗都冲了三遍,然后用干布擦干,倒扣在架子上。
那天晚上,闫蚀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裂缝。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和谢艾仑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闭上眼睛,忽然想起姨说的那句“自己照顾好自己”。说了等于没说。他从来没被他们照顾过,以后也不需要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软,被子很暖。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这里不是他的家。但至少,这里有人记得他。
日常
搬进别墅的第一个早上,闫蚀寒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天花板上没有裂缝,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在风里晃,光影落在白墙上,像水波纹一样荡来荡去。他愣了几秒才想起来——他不在亲戚家的储藏室里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很软,被子很轻,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和谢艾仑身上的味道一样。他又闭了一会儿眼,然后坐起来,看了看手机。六点十分。
他换了衣服下楼。楼梯踩上去声音很轻,但还是被听见了。谢艾仑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他抬头看了闫蚀寒一眼。
“早。”
“早,教官。”闫蚀寒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鸡蛋、牛奶、面包、黄油。他拿出来摆在台面上,又转头问:“教官,您吃煎蛋还是炒蛋?”
“煎蛋。”
“好嘞。”
闫蚀寒动作很快,打蛋、热锅、煎蛋、烤面包,每一步都干净利落。他做事的时候很专注,但嘴角习惯性地弯着,像是随时都在笑。
谢艾仑没去厨房,就坐在餐桌前,端着那杯咖啡,看着他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闫蚀寒身上。他穿着旧t恤,领口有点松,弯腰拿东西的时候露出一截后颈,很白,很瘦。
谢艾仑喝了一口咖啡,移开目光。
闫蚀寒把早餐端上来。煎蛋,吐司,一杯热牛奶。他把牛奶放在谢艾仑面前。
“早上喝咖啡对胃不好。”他说,又补了一句,“您胃不好吧?我看您吃药了。”
谢艾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您书房桌上有个药瓶,我收拾的时候看见的。”闫蚀寒笑着,“我不是故意翻您东西,是擦桌子的时候挪了一下。”
谢艾仑没说话。他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温的。他把牛奶放下,拿起吐司,涂了一点黄油。
闫蚀寒在他对面坐下,也开始吃。两个人面对面,谁都没说话。窗外那棵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鸟叫,很远。
谢艾仑吃完,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他走到玄关,弯腰换鞋。他的鞋是黑色的皮鞋,擦得很亮。他系鞋带的时候动作很慢,很仔细。
闫蚀寒跟过来,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他。
谢艾仑站起来,拉开门。阳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回头看了闫蚀寒一眼。
“晚上我有课,回来晚。你做饭。”
“好。”闫蚀寒笑了。
谢艾仑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闫蚀寒靠在墙上,嘴角还弯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递牛奶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谢艾仑的指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但他的手现在还有点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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