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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侧发烫,江敛抬手摸了下那块皮肤,炙热的阵法印记下是自己跳动的血管。
谢舒攸在想他了吧。
江敛将手展开在眼前,小指上那道红线紧紧缠着,扎进肉里,另一端浮在空中探出丹房,一直伸向肉眼不可见之处。
但江敛知道,这道红线尽头缠绕在谢舒攸指尖。早在谢舒攸在他颈侧印下这道阵法之前,他们之间就已经存在可以互相感应的东西了,只不过谢舒攸不知道,也不会用罢了。
十二岁那年他明明已经有了筑基后期修为,几近结丹并非肉体凡胎,可却毫无缘由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意识昏沉。病愈醒来,手上就多了这条红线。
醒来后他娘坐在他床边,垂眸看着他,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敛摇头,问江逢春系红绳在他手上是要做什么,而且这条红绳为什么摸不到。
江逢春若有所思,看向他的手:“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也是这个时候他意识到这条红线别人是看不到的,因为红线系在他的左手,江逢春看的却是他的右手。
一个月后,谢氏家主和叶氏大小姐的一双儿女满月,药王谷受到邀请,江敛被江逢春带去一起参宴。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谢舒攸,小小的孩子,被他母亲抱在怀里,清澈明亮的眼睛望着他的母亲,伸手似乎想要去够什么东西。
他的母亲抬手摘下发间的步摇,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就乖乖笑起来。
江逢春和她交谈着说了些宗门间来往互利之类的事,正事谈完,叶夫人见他一直在看怀里的孩子,于是将手中的步摇递给他,问他要不要和弟弟玩一会儿。
江敛接过了步摇,学着叶夫人的样子在他面前晃了晃。谁知这孩子并不领情,啊啊的推开他的手瘪着嘴哭起来,几人怎么哄都哄不好。
不一会儿那孩子就因为哭得太厉害被侍从抱了下去,只剩谢家主抱着女儿在一旁跟同门好友炫耀。
江逢春问他:“你手上的红线,另一端是系在刚刚那个孩子手上吗?”
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有些僵硬,江敛没回应。
江逢春淡淡瞥他一眼:“时间对得上方向对得上的就只有这一家,如果不是他,那就是他姐姐?”
“是刚刚那个小孩子。”江敛看向他,“这个红线到底是什么。”
江逢春没有给他什么确切的答复,只是说:“是让你以后能少吃些苦头的东西。”
几年之后,五岁的谢舒攸被他师尊带上药王谷求医。
江逢春提起有意让两家结姻,花酌想要推脱,但此行是有事相求,不好拒绝的太生硬,只说让两个孩子长大后自己决定。
最后两方各退一步,没有书面立下文书,只是口头定下婚约,若是谢舒攸长大后两个孩子实在不合适,便只当没有这回事。
江敛不讨厌那个漂亮的孩子,但却厌恶被江逢春这样控制着安排好一切。这一年他十七岁,开始离家四处游历。
江逢春不告诉他这红线是什么,他就自己去找。这一路不知不觉读了很多书,无心插柳柳成荫变得很博学。
后来他终于在妖族的领地找到与之相关的传说,据说从前某任妖王得到了掌管姻缘的神君的赐福,只要是其后人血脉,都能在其命定之人出现之后得到指引。
有红色的因缘线为之引路,因缘得来姻缘。多少人苦苦困于业力孽缘,能得一道指引不知能少走多少弯路。
但偏偏那时的江敛年轻气盛,又受够了束缚,最不屑的就是所谓的命运。
解铃还须系铃人,于是他又循着传说中那一点稀疏的线索奔波千里找到了远在极北之地的神君仙祠,请求那位神君解掉他身上的因缘线。
那位神君实在是个温和好说话的脾气,嘴里说着年轻人嘛可以理解之类的话就给他解了,并说这红线他只负责解一次,若是再长出来,那就是江敛自己动心了,那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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