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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子较高的那个人正安慰地拍着另一个人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他抬头看了一圈,正好对上电梯口两个人的目光。
陈子奕小幅度地朝他们招了招手。
两人走近了,陆文临看见坐在陈子奕身边的女孩,正低着头,一言不发。
原以为她是在哭泣,然后对方抬起头后,表情却比想象中平静——或者说,是一种麻木。
看着那张脸,陆文临一下就愣住了。
他知道宁昭有两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但是另一个女生只知道名字,并没有见过面。
然而他却对面前这张脸相当有印象:前不久刚在徐家的寿宴上见过。
那个笨拙提着裙摆的女孩,和面前这个穿着宽松休闲服的人重叠,让他下意识开口道:“宋辞?”
另外两个Alpha不明所以地转过头看他,宁昭怔了一下:“嗯?”
他以为陆文临是把名字记错了,然而班辞却很轻地提了一下嘴角,然后恢复刚才那一副无波无澜的模样:“是我。”
陈子奕皱起眉头,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什么?”
班辞。
宋辞。
只有一字之差。
单亲家庭,一直跟着母亲生活,忽然被父亲联系上,又因此帮忙垫付了医药费。
陆文临在脑海中把一切都串联起来了,恍然大悟——难怪那时的宋辞看上去与宋家那样的格格不入,原来她自始至终就不属于那里。
恰巧这时,手术室门打开,医生急匆匆地走出来,看了他们一眼:“谁是班芳燕的家属?”
班辞立刻起身,几人跟了上去。
医生看着面容尚且稚嫩的女孩,欲言又止.
虽然说进了手术室便是听天由命,但这种说辞对于家人缠绵病榻的人来说实在太过残忍,谁都希望爱的人是那个幸运的唯一。
班辞看着医院的白墙发呆,四处浮动着消毒水的气味。命运如此不近人情,不会因为谁的祷告而网开一面。
这里处处都有人的哭声。
已经到了饭点,宁昭和陈子奕下楼拿外卖上来,陆文临静静地坐在一旁陪她。他的目光落在对方单薄的脊背上,心里有些沉重。
这种话题往往无法找到最恰当的措辞,因为他人只能做些表面的安慰,永远也不能真正感同身受那种痛苦。
班辞和宁昭差不多大,也才刚毕业一年。家庭状况复杂,唯一相依为命的母亲又生了病,自己还要身不由己地作为一个交易,去和其他人联姻。
陆文临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温声开口:“这个主刀医师临床经验很丰富,手术结束后再看看,现在都还说不准。医药费方面不用担心,阿姨会没事的。”
“我之前听说过你。”
班辞忽然道,她只说了这句话,然后一顿,又虚弱地笑了笑:“你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陆文临想到了在另一个世界的妹妹,百感交集。两个Alpha提着饭回来,他轻声道:“先吃点东西吧,别把自己累坏了。”
几人一直待到夜幕降临,手术过后病人又转到重症监护室观察。班辞勉强打起精神:“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陈子奕当然不会让她一个人在医院待着,他让宁昭和陆文临回家,自己留下来陪着班辞.
生离死别的氛围带给人一种不安的惶恐,像一阵阴冷的寒气笼罩在众人身上。
从医院回到家后,两人沉默了好长时间。
说起生与死,似乎是个庞大而遥远的话题,在太阳底下讨论它,它是渺小的、不堪一击的,不值得为之担忧。
然而切实发生在身边的事,却一下将这种距离缩短了,变成一种有形的、触手可及的恐惧。
它不再是一种只出现在脑海中自我演示的幻想,而是眼泪、是焦灼、是无望的等待、是掩面痛哭。
让人不由变得怆然而畏惧。
临睡前,宁昭把陆文临抱在怀里,双手环绕得很紧,无意识地吻着他,动作很轻,不含一点情欲,似乎只是在通过这个举动获得安全感。
“快睡吧。”
看出他的不安,陆文临拍拍他的后背,宽慰道:“说不定,明天起来就有好消息了。”
他哄小孩似地说:“别忘了,我有魔法。大家未来都会好好的,所以一定不会有事。”
或许真的是陆文临的魔法起作用了,第二天中午,医院里传来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消息:班阿姨的病情得到控制,虽然不知道后续情况如何,但目前的体征还算平稳,还清醒了一会儿,想和女儿说话。
宁昭又问了些具体情况,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陆文临也跟着松了口气.
傍晚时,陆净荷打电话过来,让他们来参加晚上的一个酒会,并特意道:“顾桐宜今晚会来参加,到时候叫他当场把事情说清楚。”
这种酒宴大多是商人们扩展人脉,或是互相交换信息的宴会,今天陆净荷会出席,因此只要能够得上门槛的人都尽量到场了。
顾桐宜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看起来格外柔弱,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了。他和Omega爸爸交换过眼神,然后朝着那两个人走去。
宁昭一见他靠近,就下意识皱眉捂上鼻子,往身边退了一步。
继上次之后,宁昭差点对那股花香应激,一闻到就想呕吐,陆文临只好无奈地把浴室的香薰一起收起来了。
见对方这种毫不掩饰厌恶和排斥,顾桐宜楚楚可怜的脸色差点维持不下去。要知道他从来都是被人追捧的对象,什么时候需要这样低声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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