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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像是愉悦的琴师全神贯注弹奏乐曲、而琴弦莫名断裂开来,刺耳鸣声自遥远之地而势如破竹、横空而来;坠可欢眼疾手快一把挡在万物身前,那几根桩子化作实体落在雪地中,上浑浊赤色修力若隐若现,但并无半分人道气息。
“这是……”
“这似乎是……神道的术法。”坠可欢摩挲着脸颊蹲下身子,跪坐在其中一根修力算是充足的桩子前,探知片刻后刚要起身、却感心头一震,他即刻觉腿脚发软像是被人抡了一棍子般痛苦,摔倒之际被万物浅浅一绕拉入怀中。
“啧。”
同为款款白衣的坠可欢耳尖微微泛红,情不自禁将目光移动到白茫茫的别处,然则万物心切,待对方扭头还没有半刻就被她捏着下巴一把拽了回来。
“我突然意识到,你深居万乡村塔中,还能感知外面世界,多半也是因为‘雨’吧?”
怀中男子弯曲着双腿本就不太舒畅,被万物这猝不及防的一问更是觉得突然;虽说是他早就想说点什么,但对方自己发现总归比传达更好些,他故作娇柔理理袖子。
“是。”
“你果然是神道的叛徒哦,都不打算狡辩一下?”
“哎哎哎?不是?我说了,我们才是同类!”
“所以,出生地不一样,但是种族一样?”
“这叫殊途同归!你在人宗这些年是不是一点书都不看!只顾着睡觉了!我可告诉你、你在这里面发生的事儿我都知道!”
坠可欢昂首挺胸洋洋得意,像是捏住了万物小尾巴般自得起来;奈何万物继续不吃这套,自顾自向前一步将赤色修力缠绕的桩子化作修力收入袖中,而后对上其努力抑制情绪的眼睛。
“因为雨落在了四洲任何地方,所以人道的事儿几乎都被知晓,包括我所有的行踪,但除了你,别的神道似乎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嗯,不错。而且……虽然很残酷,但我不得不告诉你。”
面前男子深呼一口气,星辰般闪烁着的眼睛眯成一道狭长的缝隙,中射出道道浅色光芒;他双手捧住万物收起桩子那只袖口,转而再次将其引出,说道,“其实。”
“戴行压根就没有魂灵,他是唯一一个既不会被转世、也不会被复活的人道才对。”
“你在说什么啊?”
万物别过脸去、挂上了寒霜,她冷眼上下打量着坠可欢,像是看待一个即将逆反的狼犬、难以抑制心头果断凝聚修力为其造成震慑的欲望,她转过身去,亦步亦趋逼退着坠可欢,手中光刃显出本体,将落。
“戴行打完神道又转而封印神器?万物,他是人啊!他不是你我、本体就是源源不断地力量,可以自行运行转化、他没有那样的气力,他只能用自己的魂魄作为媒介!”
身后路逐渐到了尽头,坠可欢眼睛落在不断靠近的光剑、锐利而丝毫不留情面。
他方才受了波折,眼下双腿仍有些发软的坠可欢后退几步,不慎栽倒在地见着对着自己落下来的光剑淡然从容,更是同万物般冷笑着,质问道。
“你见到空桩子的那一刻,你很不想承认吗?哪里没有他的魂灵,这里也没有,你去过的许多地方,被称作‘世间’的那里,也没有。”
“师尊绝不会,不然,他也不会……”
话从口出,万物悄觉自个儿有些昏了头脑,索性再次仔细、重复不断检索着先前生出的桩子、上依稀残存的一丁半点修力似乎不是来源先前的魔道生灵或者什么人道修者?她定睛间,听坠可欢又说道。
“如果实在是不信,还抱着一丝侥幸,你大可去魔道,反正他们寿命也是极长,去问问、当年是否有足够多的修力,去处理这样一个本就是人道绝代修者、和不计其数的无辜修士!”
万物握住剑的手迟钝一下。
坠可欢松了口气,盯着她眼睛继续说道。
“万乡村得了千年前戴行师尊的庇护,才建立起这样庞大安全的地界,这些年我一步一步看着人儿呆呆更迭、江畔之月再难见初晓之人,岁月变化不是你我三言两语可说得清,我懂你的悲痛,可眼下当务之急,还是人道的世界。”
字字有力,他见万物眼中光茫逐渐黯淡却也生出几分坚决,识得自己话到底还是有些作用,继续说道,“若是不能隔绝‘雨’,那人道当真是没招胜算,但雨是穿越人道天空而来,眼下我失了本体又靠着凝聚修力存活、也帮不上什么忙。”
万物动动喉咙,觉双目酸涩,她抚着额头迈出最后一脚,随后那道门便消失在身后无影无踪;她举目看清万乡村保护罩外那不断泛着金色淅淅沥沥得雨水,怅然。
“即使如此,需要重新‘制作’一个‘天空’了。”
“昔日,我从魔道虞薄渊口中得知人道轮回事,既要修筑天空又要补足脚下,还真是难做。”
再走几步,回到山路间,万物叹了口气,脚下青石板晃动几分,树荫中鸟鸣声清澈清脆,许久未见太阳、她觉整个人都阴森极了,像是梅雨天的饼子,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霉。
一路下行,万乡村内借助器具模拟的清风扑面而来,万物恍若大梦初醒,再临人间,她坐在路边岩石上;身旁的坠可欢亦是如此。
翠绿叶子时不时散发着不属外界秋日的生机,时刻提醒着过往的人儿,这儿是一片虚假的乐土;可尽管如此,心安即吾乡,持续壮大发扬,终会成就一方美丽世界。
坠可欢继续说道。
“某些雨滴错综复杂,本构不成什么信息,可拼拼凑凑还是能得知许多,比如……神道要再造一个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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