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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徒弟,你,如今也是变做罪魁祸首了吗?”
他声音一如他人无二,同淹没在雨中。
“戴行。”
……
雨打屋檐,倒是有几分乐坊歌女舞男敲击腰鼓的味道。
一别师弟,万物脚下生风穿过先前走过无数次的小路,两侧树木白日里青葱翠绿引人瞩目的可到了夜间难免张牙舞爪令人生出几分胆怯;万物擦擦脸上的雨水,将手中的雨伞收好放入伞桶中。
脱手间。
她迟疑了半刻,有些恍惚自己为何会有如此感觉。
上次去往人间是燕师弟作陪,可二人不曾去过歌舞作坊才是,脑中沉重的像是带了几块铁石,摩擦着发出诡异的声音又如缠绕在她的神经处般,时刻疼痛,阵阵不停。
她勉强推开那熟悉的院落大门,里面依旧空空荡荡。
师尊死了,他早就死了。
这些年都是自己,独自一个,对着蓝天白云、草木虫雀自言自语、侃侃而谈,昔日孤独的身影走马灯般浮现在眼前,可无尽头的寂寞中始终有着另一个身影,他是谁?
万物觉得难受,想吐些东西,可许多天没进食,再难受也不会通过此法缓解。
夜雨包裹下的院落格外寂静。屋外被水冲刷得渐生几……
夜雨包裹下的院落格外寂静。
屋外被水冲刷得渐生几道细微的裂痕,屋内,到底满满当当的灰尘夹着潮湿的空气沉重飞扬;万物推开楼阁最后一道门扉,站在露台眺望着远方。
师尊的躯体被注入了不可估量的修力,得以不腐长存千年。
有人问起过,是否入土为安,她总是心安理得的肯定,但眼下,她竟平生出几丝局促,彷佛是藏了多年的秘密,终于被人察觉。
也好,光明正大的,总归是少些负担;仅此而已。
脚下生风站在阁楼正中的房梁上,万物脚尖点落、轻轻引出几道散着金色的符箓,上混杂着五行修力极为隐蔽、若非可以仔细长久的复盘否则连一星半点的迹象都不曾发掘。
呼吸声逐渐沉重,万物脚下阵场不断压抑着闪光,窗棂处点点灰尘宛若星光像是尽出绵薄之力得以抵挡,殊不知门外、阁楼外,早有人窃窃跟上了她的脚步。
……
高大的树木遮蔽着翘起的滴水屋檐,一道娇俏轻盈的身影蓦然接近;来者手中所持之物黯淡无光,如同夜色混为一体。
雨声更像是其不可或缺的帮手,轻而易举的遮住她时不时疏漏的脚步声。
见着这处专修师尊从未出现的院落,佟裔心脏难以克制的跳动;她一早便从些古书中得了些许的消息,眼下竟然亲眼见到,虽说是修仙世界无奇不有,可人道竟尸首不朽属实罕见!
想到向前方守拙的承诺,她捏着手中的第三神器谬铃愈发兴奋、双唇干涩、双瞳颤动,强抑内心继超澎湃轻轻踮起脚尖准备再靠近些,至少透过许久未曾打扫的窗户纸……
想罢,脚下悄然行动奈何长久未有人来、身下砖瓦有些不太牢靠,决绝间途生意外;佟裔本想伸手攀住另侧青瓦却被屋中人捕捉,脚下骤然落空轻飘飘地透过破碎的瓦片摔在阁楼中间。
“咚——!”
不小的声响似乎并未引起上层的注意;佟裔暗自惊心动魄,“啧,看来那自称神道的也许是帮了我许多,不然这样大的动静儿、或者我庞大的修力,一定会被万物识别出的。”
楼中黑漆漆,不点一盏烛光。
靠着窗外透进来点点斑斑的摇曳灯笼光亮,佟裔勉强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继而念叨着,“第三神器谬铃,你大可在这儿展开属于你的阵场幻境,将万物引过来,至于专修师尊的躯体,我自然去取。”
第三神器谬铃发出一阵狰狞的鸣声,引得周围桌椅板凳的、花盆花瓶一种摸得着、看得见的事物不断发出类似人道丧命哀嚎的叫声。
借此,万物自然深觉不妙、预重新收起阵场却感受到一股无形却强筋有力的修术,不断拉扯着她的肩膀、胳膊、双腿,每动一下,仿若是打在棉花上一般,眼睛中所捕捉的、也逐渐模糊着,像是……
她摸着脑袋双膝碰撞在地板上,身子软绵绵的试不出任何力道,被隐遁阵场显现出的玉石台子逐渐被一个阴影笼罩,怒嗔,“是神道?竟然……”
“师姐,我也不想这样,可他愿意帮我……”
拎起裙角,佟裔捋了捋不留心掉下来的一缕碎发,轻描淡写的别在脑后,随即直愣愣的从万物身上跨国,而后深觉眼前一幕触目惊心。
白碧色的玉石太子被聚拢成团云般的修力缓缓包裹,散出淡淡沁人心脾的香味儿、好似从头到脚、乃至魂灵都被安抚净化,由此,在被雨淹没的世界越发显得格格不入;再走几步,便看到了一张堪称倾城绝世的脸。
狭长的眼睛紧紧闭,胸口从不起伏,许久未见阳光使得眼前人儿肤色及其白润,就连刚煮熟剥壳儿的鸡蛋都远不及此;青丝已然花白,长长的垂落在石台两侧,修长骨节的双手被人精心摆在两侧。
眼前人容貌令佟裔觉得自己诗书读的太少,远不能靠她浅薄的三言两语所描绘,她心脏再难以抑制,疯狂跳动着全然忘记了自己来此处的目的。
第三神器谬铃感知其不对劲,猛地晃动一声将其拉回现实;佟裔忍不住伸手轻轻剐蹭着那绝色之人的身体,每一寸肌肤摸上去都滑嫩极了,爱不释手。
转而余光落在被第三神器谬铃“拉住”的万物,她看上去异常虚弱;佟裔有些不解,伸手捏出一丝修力刚要试探,却被身上未曾完好的伤口带来的疼痛感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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