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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晴玉微微眯起了那双桃花眸,眸中光华流转,似在快速思索。
片刻,她红唇轻启,声音恢复了磁性沙哑,平静道:“尉迟戒……不必刻意理会,吩咐下去,云舟保持原速原向,继续前进。严供奉暂且待命,未得我令,不得擅动。”
“是。”侍女再次躬身,无声地退回了铜门之后,并将门轻轻掩上。
苏澜听得一头雾水。化象境强者逼近,明显来者不善,温晴玉竟然选择“不必理会”?是自信云舟的防御,还是另有依仗?
“哈哈哈!温夫人,何必如此无情?本王老远就看到这艘华丽显眼的『云水绣霓』破云而行,就知道定是你亲自驾临这西域荒芜之地了!既然有缘相遇,何不现身一见,与本王叙叙旧?”
正当他思索之际,一声张狂霸道的大笑,如同滚滚雷音,穿透云海与云舟的防护光罩,清晰地传入了甲板上两人的耳中。
笑声未落,只见一道黑色的流光,自云舟斜后方疾掠而至,眨眼间便已悬停在云舟侧前方约百丈的空中,正对着甲板方向。
苏澜凝目望去。
只见来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比寻常男子高出整整一头有余,身披一件不知何种妖兽皮鞣制的黑色大氅,迎风猎猎作响。
他披头散发,面容粗犷,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四射,顾盼自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背负的那柄巨刀——刀身几乎与他等高,宽厚沉重,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凶戾霸道之气。
此人凌空而立,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却仿佛与周围天地隐隐相合,给人以沉重的压迫感!
苏澜心中一紧,下意识地运起刚刚恢复些许的真气护体。
好在云舟的防护光罩颇为神妙,将对方大部分的气势威压都隔绝在外,他只是感到有些呼吸微滞,并无大碍。
温晴玉此时已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她不知何时已将手中沾染秽物的手帕收起,顺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脸上漾开一抹慵懒而妩媚的笑意,眼波流转间,方才的尴尬与薄怒早已荡然无存。
她轻移莲步,走到栏杆边,倚靠着,目光投向空中那魁梧身影,语带娇媚与熟稔,仿佛在与故人打招呼: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裂云刀狂』尉迟天王大驾光临啊。听闻尉迟天王前些时日正在闭关,精研刀道,以求更上一层楼,怎么今日有暇出现在此荒僻空域,更是拦下了咱家这艘小小的云舟呢?”
那“裂云刀狂”尉迟戒闻言,哈哈一笑:“温夫人,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场面话糊弄本王?这西域深处,近来灵气异动频频,隐有古老遗迹即将现世的征兆,更是传闻有不得了的异宝将要出世,搅动风云。不是冲着这个,以夫人你的身份和这『云水绣霓』的珍贵,岂会千里迢迢,横跨两大版图,亲自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他目光如电,扫过云舟,尤其在二人身下那片污迹上停留一瞬,稍稍有些讶异,随后恢复如初,继续道:“既然目标一致,夫人又恰好途径此地,不如你我联手如何?在这附近仔细搜探一番,若有所得,凭你我交情,自然好商量。总好过夫人你单枪匹马,或者与其他那些藏头露尾之辈争夺吧?”
温晴玉听着,脸上笑容不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慵懒,却带着一丝疑惑与无辜:
“尉迟天王这话,可真是让咱家听不明白了。什么遗迹异宝?咱家此次前来西域,不过是为了处理几桩积压的生意,顺便……散散心罢了。这西域版图辽阔,古迹众多,偶有灵气波动,出现些前人遗留的物件,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怎值得尉迟天王如此兴师动众,更是联想到咱家头上呢?”
见她滴水不漏,丝毫口风不露,尉迟戒粗犷的脸上笑容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思索。
他“呵呵”干笑两声,倒也没有执着于立刻揭穿或逼迫,只是道:“原来如此,倒是本王误会了。不过……”
苏澜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心知此事非同小可,绝非他眼下能掺和的。
他谨慎地保持沉默,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目光偶尔瞟向前方温晴玉的背影,心中疑虑丛生。
似是感受到了他疑惑的视线,温晴玉并未回头,但已然聚音成线,传入了苏澜耳中:“此人名尉迟戒,出身西域本土大族尉迟家,天赋异禀,刀道奇才,修至化象境初期,性格狂妄霸道,极好面子。西域之人,多尊称其一声『尉迟天王』,若有谁不识趣,直呼其名或稍有怠慢,他手中那柄『裂云刀』说不得就要饮血了。”
苏澜闻言,心中了然。敢以“天王”自称,且如此在意称呼,果然狂傲无比,
“刀狂”之名,名副其实。
不过,令他稍稍意外的是,这尉迟戒面对温晴玉,虽然语气依旧张狂,但显然收敛了不少,言语间甚至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这份“客气”,不禁让苏澜再次对温晴玉的背景与真实实力,有了更深的了解。
尉迟戒见温晴玉始终不为所动,油盐不进,面子上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重重地冷哼一声,深深地看了温晴玉一眼,又简单扫过她身后的苏澜,然后不再多言,黑袍一甩,化作一道黑色刀光,破空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云海深处。
强敌离去,甲板上重新恢复了宁静。
苏澜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来到温晴玉身侧,将内心的疑问问了出来:“夫人,方才那人所说……您此行西域,究竟目的为何?当真与遗迹异宝有关?那所谓异宝,是为何物?”
温晴玉没有立刻回答。
她倚着栏杆,姿态慵懒,指尖那星真火再次闪现,点燃了烟枪。
她缓缓吸了一口,淡青烟雾吐出,在她绝美的面容前缭绕,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小冤家,”她开口道,“姐姐看你天赋异禀,是个可造之材。而且嘛……”
她红唇微勾,露出一抹促狭而妩媚的笑意:“在那床笫之间,也确实让姐姐颇为享受。所以呢,姐姐今日破例,给你提供两个选择。”
苏澜一愣,心头警铃微作。他可不认为这位心思深沉、背景神秘的温夫人会突然大发善心。她必然有所图谋,而且这图谋恐怕不小。
温晴玉瞧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怎么?这副表情,是怕姐姐吃了你不成?反正又不是没吃过。用的还是咱家下边那张『小嘴儿』呢。现今不过是想多『咬』你几口,怎么了?怕了?”
如此直白露骨地将床帏秘事搬到这光天化日下来说,饶是苏澜已经有了些经验,也禁不住面皮微热,耳根发烫。
他深知这女人言辞大胆,作风泼辣,自己根本招架不住,只得硬着头皮,强作镇定,问道:“夫人说笑了。不知……是哪两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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