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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晏子洲这个‘借宿客’当得理直气壮又无比自在。
他占据了李晋阳宽敞客厅的沙发,把抱枕堆成舒服的窝,笔记本放在腿上处理工作,脚边还散落着几份文件。李晋阳则通常在书房或客厅另一头的单人沙发上看书或处理邮件。
“喂,李晋阳!”晏子洲头也不抬地喊,“我这报告有个数据好像有点问题,你帮我看看?”他直接把电脑屏幕转向李晋阳的方向。
李晋阳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过来,俯身看了看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调出另一个表格对比。
“这里,口径不一致。”他指着一个单元格,声音平静。
“哦!对对对!我就说嘛!”晏子洲恍然大悟,立刻埋头修改。
有时晏子洲打工作电话,声音洪亮,语速飞快,整个客厅都是他的声音。李晋阳也不嫌吵,最多在他唾沫横飞激动时,默默把水杯推到他手边。
晚饭多半是李晋阳做,晏子洲会提前点菜,从“想吃糖醋排骨”到“今天想吃点清淡的青菜”,李晋阳基本都会满足,偶尔会驳回他过于离谱的要求,比如佛跳墙。
“李晋阳,你这冰箱也太健康了吧!一点垃圾食品都没有?”某天晚上,晏子洲翻着冰箱不满地抱怨。
“想吃自己买。”李晋阳在切菜。
“外面买的哪有你做的好吃?”晏子洲立刻顺杆爬,笑嘻嘻地凑过去,“要不……明天晚上我们点个炸鸡?就一次!庆祝我项目第一阶段顺利完成!”
李晋阳切菜的手顿了顿,没看他,“随你。”
结果第二天晚上,茶几上除了金黄酥脆的炸鸡,还多了一盘清爽的蔬菜沙拉。晏子洲啃着鸡翅,看着李晋阳慢条斯理地吃沙拉,忍不住笑,“李总,你这搭配,很养生嘛!”
李晋阳没理他,只把沙拉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不等里面回应,门就被推开了。季兴言端着两杯咖啡,脸上挂着惯常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走了进来。
“李大总裁,歇会儿?”季兴言把一杯咖啡放在李晋阳手边,自己则毫不客气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
李晋阳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捏了捏眉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季兴言看着他略显疲惫但依旧清冷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明显的探究意味。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促狭,“哎,我说晋阳,跟你打听个事儿呗?”
李晋阳放下咖啡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示意他说。
“你和你家那位……晏小少爷,”季兴言刻意在“你家那位”上加重了语气,观察着李晋阳的反应,“怎么回事儿?同居了?”他直接抛出了核心问题,眼睛紧紧盯着李晋阳。
李晋阳的表情纹丝未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仿佛听到的是一个与己无关的商业八卦。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手指滑动着鼠标滚轮,语气平淡道::“他家里水管坏了。”
“噗……”季兴言差点被咖啡呛到,他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
“水管坏了?哦~那这水管坏得可真够持久的。我连续三天晚上给你打电话谈事,可不止一次听到他那大嗓门在背景里嚷嚷!电视声音开得跟影院似的。李总,你这公寓的隔音什么时候这么拉胯了?还是说……”他拖长了尾音,眼神里充满了戏谑,“某些人的存在感,在你那儿就是屏蔽不掉的特殊频道?”
李晋阳滑动鼠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他依旧没有看季兴言,目光停留在屏幕上某个复杂的图表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同意他会闹。”
“闹?”季兴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臂环胸,笑得肩膀都在抖,“李晋阳,你这话也就糊弄糊弄外人!我还不知道你?你这个人冷血的要死,从来不顾及任何。”他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你这哪是嫌闹,你这分明是……”
他故意停顿,观察着李晋阳的反应。
李晋阳终于从屏幕上抬起了头,午后的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那眼神依旧是平静的,甚至带着点惯常的疏离,但季兴言敏锐地捕捉到他握着鼠标的指节似乎比平时绷得更紧了些,喉结也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季兴言没把后面那句“乐在其中”说出来,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着,等着他的回答。他知道李晋阳的性子,有些事点到即止,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过了几秒,李晋阳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个键,语气恢复了绝对的公事公办,“西区那个地块的评估报告,下午三点前放到我桌上。”
季兴言挑了挑眉,知道这是话题结束的信号。
他太了解李晋阳了,越是避而不谈,越是心知肚明。他识趣地站起身,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些的咖啡,脸上又挂回了那副玩味的笑容。
“行,李总,我这就去催。”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个重新沉浸在工作中的冷峻侧影,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晋阳,这水管要是修好了,某人搬走了……你那房子怕是要更冷清了哦~”
说完,不等李晋阳反应,季兴言便心情颇好地哼着小曲,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李晋阳独自坐在一片阳光与寂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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