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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珍妮的无心之问,上一秒还眉毛耷拉的伏盖太太下一秒又恢复在餐厅时的和颜悦色——因为只有家境优渥的女孩才会八点后吃开销上要多些蜡烛的昂贵晚餐。毕竟在这没有电灯的1822,能熬夜就很能说明个人财力:“适应平民的生活习惯吧!”
伏盖太太把臂弯里的脱线围巾丢到背上,紧紧缠住赘皮多的能捕蚊虫的短胖脖颈:“维拉特区和贞德平民区里的牲口大都七点就要吃上晚饭。”
穿越前还挺习惯在六点吃饭的珍妮感到十分不爽,但又不能表露出来。
“行了,我也不再与你说些有的没的。”伏盖太太想着珍妮还要出去买点东西,琢磨着回一楼的客厅继续拆那该死的毛衫,谁料珍妮冷不丁地叫住了她:“您之前说汤德斯认识住在圣日耳曼区的伯爵大人。”
珍妮记得《基督山伯爵》的小说里,男主不仅制造了闻名世界的伯爵主号,还未避免仇家的怀疑捏造了如明面上与主号对立的威尔莫勋爵,拯救恩人的费伦奇公司的代理人,以及把仇人的儿子骗得团团转的意大利水手,从卡德罗斯的嘴里确认复仇对象的布索尼神父:“那名伯爵是不是以基督山岛为自己的封地?”
“哎?难道他的大名已经传到了英国?连你这种初来乍到的姑娘都略有耳闻?”伏盖太太再次涌起分享的欲望。
“是的,您能与我说说他吗?”珍妮装出情窦初开的少女,可惜这在基督山伯爵的财力前都显得多余——因为想扑他怀里的男人比女人还多:“家母的祖上是意大利人,跟斯帕达家有亲戚关系。”
后世给好莱坞做祖源测试都可以将两不相干的人往二十代前扯上干系,没道理在资料不全的十九世纪,她一有着官方认证的乡绅之女还不能搭上已经传了三百年的意大利贵族。
蝴蝶效应,启动!
“斯帕达家?哦!难怪呀!难怪汤德斯先生会主动帮您,原来您是斯帕达家的远亲。”珍妮这么忽悠了句,伏盖太太立刻变得热情起来,甚至有些热情过头:“基督山伯爵正是斯帕达伯爵的养子,可怜的老伯爵在波拿巴时流亡海外,直到那人彻底死了才带着儿子返回巴黎。”
伏盖太太先是唏嘘,表达出对父子二人的极大同情,然后又亢奋起来:“好在他们运气不错,回来后便继承祖上的庞大遗产,并且王上也愿赔付他们在波拿巴时的一切损失。”
“那可真是太幸运了。”珍妮猜测斯帕达伯爵大概率是爱德蒙在监狱里的老师法利亚神父,因为他是斯帕达家的最后传人——红衣主教凯撒。斯帕达的私人秘书兼遗产继承者,唯有他去伪装这个家族的后人才不会让罗马的社交圈心生疑虑。
而罗马既然承认他的伯爵身份,巴黎自然乐得欢迎头衔可以追述到文艺复兴时的古老贵族。
更别提和日落西山的旧贵族比,伯爵父子还拥有着令人艳羡的可怕财力。
珍妮不知大仲马给基督山伯爵开了多大外挂,但是根据原著里,他掏出张百万债卷就像掏出张十元代金券般轻松写意,就能将他财富总额的保守估计拉到一亿以上。
一亿法郎是什么概念?
在巴黎,两万法郎的银行本金就足以让政府的职员过上相当愉快的退休生活。
基督山的最大仇家,一婚娶了侯爵之女的维尔福的老岳父给唯一的孙女留了九十万法郎的遗产,把维尔福的后妻馋得对继女的外祖乃至继女本人多次下毒。
而要是按茶花女的消费水平,一亿法郎足以让她从十二世纪活到现在。
初入巴黎的斯帕达父子不知低调何物,可着劲的花钱姿态让爱丽舍的王上都略有耳闻。
“他们家可真是阔气,不仅住着葛勒南街的奢华府邸,甚至连马车都是金闪闪的。”
伏盖太太说得口干舌燥,但却没有酒水润喉,只能汲着口水描述巴黎新贵的种种豪气:“你不知道葛勒南街也没有关系,只用明白它在圣日耳曼区的黄金地带。斯帕达府的原主是德-鲍赛昂子爵夫人,她是普高涅王室和玛西阿家族的后裔,外祖父是德-格拉朗蒲元帅。”
“您虽然在拉丁区,但对圣日耳曼区的贵族了解颇深。”
“嘿!皇帝也有穷亲戚。你们英国的查理二世年少时还流亡法国,窘迫得在朋友的沙发或是大树下艰难度日。”伏盖太太故作忧郁地叹了口气:“贵族里有绝嗣的倒霉蛋就有人丁兴旺的破落户。之前我这儿有个只租候鸟房的大学生是德-鲍赛昂子爵夫人的远房亲戚,伯祖父是一名骑士。”
提到这个年轻人,伏盖太太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骄傲感:“他现在是社交圈的边缘人物,正试图用文学创作打开一条上升之路。”
“文学创作?”
“是的,文学创作。”伏盖太太不像是个爱看书的,更不会把闲钱投在会腐烂的大厚砖上,但是巴黎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艺术家和文学家来拉丁区的“新贵街”和圣日耳曼区的老宅邸碰碰运气。久而久之,伏盖太太便重新审视这个只有一成人能活得潇洒的特殊群体:“沙龙的主人可喜欢这动笔杆的怪咖们,所以可怜的拉斯蒂涅想从中搏个贵人相助。”
葛勒南街的斯帕达伯爵给……
珍妮又是旁敲侧击了番,很顺利地从伏盖太太的嘴里套出《高老头》的主角下落——拉斯蒂涅处理完可怜的,被女儿抛弃的高老头的葬礼后便搬去了离巴黎证券所和夏特莱广场并不远的斯特拉斯堡大道,出门走个几分钟就可以抵达圣马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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