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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时序更迭倏然无踪,夏季几无变动的高温,模糊了陈昀的感知,直到某天走过林荫大道,几乎搜寻不到蝉鸣,他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esp;&esp;在恍惚经过的光阴中,他与龚曜栩的相处模式,从在家只有一两句话,到现在无须邀约,两人会自动凑在一起上下学。
&esp;&esp;早上,江晓碧将早餐温在电锅里,自己赶在天亮前去公园练功,他们起床洗梳完,会各自去端早餐,坐到桌边滑手机,默默等候另一人也入座,才会开动。
&esp;&esp;他们有时会聊天,说学校的事,或是江晓碧分享的家里长家里短。反正龚曜栩会负责找话题,陈昀怀抱对他的微妙愧疚感,会全程保持友善,偶有回应。
&esp;&esp;出于奇妙的默契,他们不曾对外人提起寄住的事。
&esp;&esp;对汪兆邦等不知真相的人,顶多感慨龚曜栩果然功力非凡,陈昀这么不爱交朋友的人,都被他感化拿下了。
&esp;&esp;曾禎更是吐槽,「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互补?人美心善和嘴臭坏脾气,果然是万年不败的组合,一物剋一物呀。」
&esp;&esp;这句话分工明确,谁嘴臭坏脾气不言而喻。
&esp;&esp;陈昀原本趴着补眠,直接被他们气醒了:「说坏话不知道避开本人,你们是当我死了?」
&esp;&esp;汪兆邦心底明镜似的,知道他就是纸老虎,笑着说:「这不是替你高兴吗?你赖好友终于有新人加入,感天动地呀。」
&esp;&esp;陈昀一顿,又倒回去,含糊地说:「汪兆邦,你连我好友数都要记,是读书读变态了是不是?」
&esp;&esp;逗一次没事,再说下去把人惹急,纸老虎也会咬人。
&esp;&esp;汪兆邦很有眼色,乖乖换了话题,「听说下午体育课又被借了十分鐘,可怜我的腹肌,都快没有形状了。」
&esp;&esp;曾禎玩遍各大恋爱游戏,手机藏着无数八块腹肌的美男照,自认阅肌无数,扫了一眼汪兆邦高二急速抽高,只剩一把骨头的乾瘪身材,说:「一块腹肌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esp;&esp;汪兆邦不甘心,「什么丢人现眼,我这身材在我们学校,已经很拿得出手了,你懂不懂!」
&esp;&esp;曾禎秒回:「不懂。」
&esp;&esp;她比了比陈昀:「你看看陈哥,人家虽然瘦,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腹肌至少比你多三块,不像你长得跟没吃饭的猴子一样。」
&esp;&esp;陈昀听到自己的名字,瞌睡褪去了点,听清楚内容,又乾脆装睡,悄悄在外套的遮掩下,捏了捏肚子。
&esp;&esp;他喜欢打球,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孩子,私下多有锻鍊,确实不是单纯的纤瘦,拉起袖子,二头肌随时可以展示。
&esp;&esp;这时,一道脚步声接近,曾禎停下对陈昀的讚美,另开夸夸团,「你再看看你龚哥,要腿有腿,要腰有腰,要肩膀更有肩膀,这才是真正的好身材,你懂吗?」
&esp;&esp;汪兆邦憨憨地回:「不懂,我明明也有肩膀跟腰呀。」
&esp;&esp;陈昀不管前座两人又要吵起来,偏过头用眼角馀光偷看,听到自己名字后,也跟着围到汪兆邦座位旁的龚曜栩。
&esp;&esp;也许是爸妈从小就在帮他饮食控制,龚曜栩发育得早,更发育得好,外表比同龄人多上几分成熟气息。
&esp;&esp;陈昀顺着曾禎的话,视线爬过他的腿、腰,还有宽厚的肩膀,猛然想起那天在逃生梯,他温热掌心轻轻包住自己肌肤的画面。
&esp;&esp;太、太丢脸了!
&esp;&esp;陈昀觉得胸口有股气,不知道该怎么紓解,索性伸出脚,踢了下龚曜栩的鞋,又作贼心虚地换了姿势,支起手,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头上,以行动无言宣告禁止打扰。
&esp;&esp;放汪兆邦身上,或许会听话不接近。龚曜栩却不,他弯下腰,在陈昀耳边说:「现在睡那么多,晚上又失眠了。」
&esp;&esp;陈昀热爱午睡,尤其周六放假,能一路睡到下午,晚上熬夜见日出,被江晓碧在晚餐点名批评过好几次。
&esp;&esp;耳垂被热气抚过,瞬间爬上红潮。陈昀马上坐直,用头发遮掩,不爽地说:「你家住海边,管这么多?」
&esp;&esp;龚曜栩一脸无辜,小声地说:「我住那里,你不知道?」
&esp;&esp;陈昀:「……」
&esp;&esp;他现在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这傢伙真的纯粹是好心,没有半点阴阳怪气的成分吗?
&esp;&esp;苦思无果,陈昀暴躁地整理头发,也就没发现邻桌同学回到自己位置上,看了他好几眼,才偏过身体,捂嘴偷笑着。
&esp;&esp;邻近段考,原本开学松散的气氛逐渐紧绷,随之而来的,是体育课前愈发严重的拖堂。
&esp;&esp;这天下午,上完生物课,汪兆邦收起成绩壮烈的小考考卷,愁云惨雾地去上厕所。几分鐘后,他突然兴高采烈,一路哼着歌回来。
&esp;&esp;汪兆邦前座的同学,杜安昇经歷一早上的考试与课程,精神本就如风中残烛,再被他的破嗓子一唱,理智差点被唱灭了。
&esp;&esp;他回头,哭丧着脸,逮住陈昀抱怨,「以后我们班上有歌唱类的比赛,绝对要禁止汪汪参加,太可怕了。」
&esp;&esp;汪兆邦虽然自恋,但耳朵功能健全,没好意思反驳,只是不爽地用一个高音收尾表演,听得杜安昇抱头哀号。
&esp;&esp;「要唱歌我才不参加,靠我陈哥就好,他唱歌超好听。」汪兆邦说,与有荣焉挺起胸。
&esp;&esp;杜安昇在班上也是懂办活动的,尤其热衷夜唱,听到有人歌喉好,马上兴奋地问:「真假?下次约钱柜,陈昀你来不来?」
&esp;&esp;陈昀没回答,汪兆邦就先替他说了,「别想了,我跟陈哥国中就同校,从小认识到大,也就国中校歌比赛,他被音乐老师逼去领唱,练唱过一段时间。其他时候,他打死不开口。」
&esp;&esp;杜安昇可惜地说:「这样呀,我还想说楼上文组女生这周末约唱歌,能找你们一起去。」
&esp;&esp;陈昀在班上人缘不好不坏,碰上谁都能不冷不淡聊上几句,但熟的就固定几个老面孔,顶多新加上一位龚曜栩。
&esp;&esp;衝着长相,杜安昇早想拐他跟龚曜栩参加活动。但他们一个自带拒绝社交气场,一个是出名的好学生,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只能暗自可惜。
&esp;&esp;果然,陈昀开口就是拒绝,「没兴趣,缺人找汪兆邦就好。」
&esp;&esp;「找我?」汪兆邦双眼发亮,「我可以喔。」
&esp;&esp;杜安昇当即脸色大变。
&esp;&esp;看汪兆邦兴致勃勃的模样,肯定不甘愿到现场当分母,负责摇铃鼓吃牛肉麵。为了捍卫与会者的耳朵健康,他说:「兄弟,我这场是有人拜託,帮忙办联谊的,你有家室我就不找了。」
&esp;&esp;「那就算了。」汪兆邦想起小猫,他女朋友的个性文静,不喜欢太热闹的场合。偏偏联谊场不带伴不适合,他再想凑热闹也不应该去。
&esp;&esp;杜安昇见他放弃,赶紧接上新话题,「对了,汪汪你小考砸了,怎么还那么高兴?」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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