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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故友
&esp;&esp;谢昭这欠揍的语气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被徐舒刻意尘封的大门。
&esp;&esp;“你……!”徐舒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往前踉跄了一步,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死死盯着谢昭,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弱的希冀,“你真是……阿昭?不,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esp;&esp;谢昭打了个哈欠,这几日舟车劳顿,他的身体有点撑不住了。看了一眼在旁边一脸震惊的小徒弟,谢昭自己走了过去。
&esp;&esp;把徐舒腰上的玉牌拿了下来,动作之流畅,一看就是进行过千八百次的熟练。
&esp;&esp;他掂量了两把玉牌就抛给了自己的小徒弟:“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拿这个就可以。接下来大人要讲话了,小朋友要自己乖乖的去玩吧。”
&esp;&esp;“你这是强盗!”徐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吼出这句话,甚至都忘了继续追究眼前这人的身份问题。那玉牌是他贴身携带的身份信物之一,在鄞州地界几乎等同于他本人亲临,就这么被顺走了?!
&esp;&esp;谢昭却已经没事人似的晃回矮榻边,懒洋洋地靠坐下,仿佛刚才那行云流水的抢劫动作只是拂了下衣袖。他瞥了一眼还捏着玉牌、有点不知所措的谢陆,挥挥手:“去吧,记得天黑前回来。别走太远。”
&esp;&esp;谢陆看看手里温润剔透、刻着复杂云纹的玉牌,又看看那边好像要发飙的师傅故友,再看向自己一脸理所当然的师父,终于确定这大概就是师父和这位大人物之间……独特的相处方式。
&esp;&esp;他咽了口唾沫,小心地把玉牌揣进怀里最稳妥的内袋,对两人行了不伦不类的礼,脚底抹油般溜出了房间,还很贴心地带上了门。
&esp;&esp;房门一关,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
&esp;&esp;徐舒瞪着谢昭,胸口起伏,那点子震惊和狂喜暂时被这熟悉至极的、被打劫的憋屈感冲淡了些。
&esp;&esp;谢昭给自己的好友留了点面子。听见小徒弟的脚步声,确实走远了。这才没忍住,笑出声来。
&esp;&esp;谢昭目光落在他精心修剪的胡须上,笑意更深,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哟,这是谁啊?当年是谁信誓旦旦,说留胡子的人最丑,像街口卖炊饼的王大爷?怎么,徐大少爷,如今也靠这个撑门面了?”
&esp;&esp;只有谢昭,只有那个从小和他一起偷酒喝、一起被长辈罚、一起在月下吹牛打屁的谢昭,才会用这种语气,提起这种除了他们没人会在意的、鸡毛蒜皮的旧事。
&esp;&esp;徐舒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你……你真是……阿昭?”
&esp;&esp;谢昭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坦荡,带着点戏谑:“如假包换。要不要我再提醒你点别的?比如你师尊那一坛消失的酒,还有你父亲精心养的那只玄凤怎么死的……”
&esp;&esp;“停!打住!”徐舒猛地抬手,脸一下子涨红了,那点强装的家主威严彻底崩碎,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容易跳脚的娃娃脸少年。
&esp;&esp;徐舒冲到他身边,也没讲什么礼仪风度,伸手就抓住了谢昭的手腕,他灵力下意识探入……
&esp;&esp;“你的身体怎么回事?修为呢?这……这根本不是你的身体!”徐舒急声道,语气里的关切和震惊再也掩饰不住。
&esp;&esp;“说来话长。”谢昭任由他抓着手腕,没挣脱,只是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一百年没见了,别一上来就跟审犯人似的。”
&esp;&esp;“你……”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些,目光却依旧死死锁着谢昭的脸,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到底怎么回事?一百年了!当年烛龙关……我们都以为你……”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喉头又有些发哽。
&esp;&esp;“我也不知道。”谢昭自己还在迷茫这个问题,难不成真的是上天眷顾,让他又活过来了?
&esp;&esp;“我也就是前几天才醒过来,被自己的小徒弟捡了回去。”
&esp;&esp;“然后呢?”徐舒问他。
&esp;&esp;“……然后我就来找你了。”谢昭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一百年只是出了趟远门,回来第一个找兄弟是天经地义的事。
&esp;&esp;这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徐舒勉强维持的平静。百年积压的担忧、挂念、乃至当年得知噩耗时那撕心裂肺却无处宣泄的痛楚,在这一刻混着失而复得的狂喜,轰然决堤。
&esp;&esp;“你……你个混账!”徐舒再难自抑,眼圈瞬间通红,也顾不上什么家主风度、成年人的体面,猛地俯身,一把将靠在榻上的谢昭紧紧抱住,手臂用力到发抖,像是要确认这并非虚幻,“你知不知道我们……我们都以为你……你怎么能……怎么能现在才回来!还变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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