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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奉承
&esp;&esp;谢昭携徒弟拜访几位造谣长老的雷霆手段,余威犹烈。
&esp;&esp;虽然处置的仅是几个领头且无甚建树的,但其果决狠厉足以让整个谢家中下层,尤其是那些同样年高德劭却也无甚大功、平日里惯会倚老卖老、心思活络的长老们,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esp;&esp;人人自危之下,便有人试图去探探上头的口风。
&esp;&esp;先是找到现任少主谢昀,言语间委婉提及兄长此番是否过于严苛,是否有损少主威信云云。
&esp;&esp;谢昀听罢,只抬起那双肖似其兄的清澈眼眸,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兄长所为,皆是谢家当为之事。他的剑锋所指,便是我谢昀心意所向。诸位若无他事,便请回吧。”态度鲜明,毫无转圜余地。
&esp;&esp;更有胆大或自以为聪明的,竟辗转寻到沈砚面前,话里话外暗示:“少夫人这些年掌家辛劳,实属不易。如今昭公子归来,锋芒毕露,少夫人……可曾担忧?”
&esp;&esp;言下之意,无非是怕谢昭收回权柄。
&esp;&esp;沈砚彼时正在窗下对账,闻言,笔尖都未停,只抬起苍白的面容,唇边噙着一丝惯有的温婉至极的笑意,声音轻缓却清晰:“担忧?为何要担忧?谢家本就是阿昭的。他若想要,莫说这些琐务,便是我所有,尽可拿去。只要他高兴便好。”
&esp;&esp;那姿态,全然一派毫无保留的奉献与坦然,倒让问话之人讪讪而退,心下骇然。
&esp;&esp;甚至连深居简出、专心养伤的谢家主母谢凌霜那里,也收到了类似的关切。
&esp;&esp;这位以铁腕著称的家主,彼时正由夫君陪着服药,闻言只冷哼一声,眼风如刀:“昭儿是我谢家名正言顺的少主,百年不易。他要做什么,只要不违天道人伦,这谢家上下,有什么是他动不得、拿不得的?此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遍。”
&esp;&esp;几处碰壁,风向彻底明朗。既然无法动摇,也无法离间,那便只剩一条路竭力逢迎,争取在新一轮的权力洗牌中站稳脚跟,至少不被归入需要清理的名单。
&esp;&esp;于是,一场围绕谢昭的、略显荒诞又令人窒息的阿谀奉承风潮,悄然掀起。
&esp;&esp;长老们开始千方百计地打听谢昭的喜好、过往事迹,哪怕只是传闻轶事,也拿来大加赞扬。
&esp;&esp;不知从哪个陈年话本或夸张传闻里,他们翻出了谢昭少主昔年修行刻苦,常于鸡鸣时分即起,于院中舞剑至天明的佳话。
&esp;&esp;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几位有心表现的长老,便早早候在了谢昭所居的外面,彼此低声交谈,神色间满是期待与准备已久的恭维之词。
&esp;&esp;他们满心以为,能偶遇晨起练剑的昭公子,届时上前称赞其勤勉不辍,百年风范依旧,岂不妙哉?
&esp;&esp;然而,左等右等,日头渐高,院门紧闭,里头毫无动静。
&esp;&esp;长老们不禁有些焦躁,窃窃私语起来:
&esp;&esp;“不是说……昭公子惯常鸡鸣即起,剑舞凌霜么?这……日头都上三竿了……”
&esp;&esp;“许是传闻有误?或是公子重伤初愈,需要多休养?”
&esp;&esp;“也有可能……是咱们来得太早?再等等,再等等……”
&esp;&esp;而在院内,修真之人本就耳聪目明。谢昭早就被外头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吵得睡不踏实了。
&esp;&esp;他昨天刚找到一本有意思的杂纪,天蒙蒙亮他才睡下。
&esp;&esp;这会眼睛都睁不开。他烦躁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那恼人的嗡嗡声,心里暗骂,哪个缺德的一大早来扰人清梦!
&esp;&esp;又捱了半晌,外头声音非但没停,反而因久候不见人而渐有放大趋势。
&esp;&esp;谢昭忍无可忍,黑着脸爬起来,一身低气压的给自己整理好仪容。
&esp;&esp;便杀气腾腾地拎着早就起来练剑的小徒弟谢陆,打算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主要是想看看谁这么不识相。
&esp;&esp;“吱呀”
&esp;&esp;一声,院门被猛地拉开。
&esp;&esp;门外几位正等得心焦又不敢离去的长老,闻声立刻精神抖擞,堆起最热情洋溢的笑容,齐刷刷行礼:“昭公子晨安!公子勤勉修……”
&esp;&esp;话音未落,他们便对上了谢昭那张写满睡眠不足别惹我的阴沉俊脸,以及他身后那个一脸茫然小豆丁。
&esp;&esp;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瞬。
&esp;&esp;一位长老反应最快,干笑两声,试图化解尴尬:“呃……公子这是……刚教导完徒弟?真是……诲人不倦啊!”
&esp;&esp;谢昭眼皮一跳,目光扫过他们脸上那来不及完全收敛的疑惑与探究,再想起那离谱的勤勉传闻,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浓浓的尴尬涌上心头。
&esp;&esp;他当即板起脸,顺手把还在懵懂的谢陆往前轻轻一推,义正辞严道:“哼,并非是我晚起,是这小子今日惫懒,不肯早起练功!刚刚我在正教训他呢!”
&esp;&esp;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瞪了谢陆一眼,“下次若再敢如此,定不轻饶!”
&esp;&esp;谢陆:“……???”
&esp;&esp;小徒弟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师傅那张严肃中透着一丝心虚的脸,又看了看门外一群神色各异的老爷爷,虽不明所以,但基于对师父无条件的信任与背锅本能,他立刻挺起小胸脯,努力摆出我知道错了的表情,大声道:“是!师父!弟子知错了!以后一定鸡鸣就起!绝不敢再偷懒!”
&esp;&esp;长老们:“……原来如此!昭公子严师出高徒,用心良苦啊!”
&esp;&esp;“小少爷年纪尚幼,贪睡些也是常情,公子教导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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