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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柏悦的手从她脸侧滑下来,落在她腰侧,拇指向下轻轻画着圈。那个圈很小,很慢,每转一圈,她的手指就往旁边移一点,像在画一个不断扩大的螺纹。
&esp;&esp;江曼如的身体在那个螺纹里一点一点地打开,像一朵被阳光晒开的花。她的腿从并拢变成了微微分开,手从推变成了拉,她的呼吸从又浅又急变成了又深又慢。
&esp;&esp;柏悦的嘴唇从她嘴角移开,移到她耳朵上:“你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气音,震在江曼如的耳膜上。
&esp;&esp;江曼如想反驳,但她的身体早已缴械。她的嘴在说“别”,她的身体在说“继续”。她本应该游刃有余的笑着推开柏悦,说“就这”,然后翻身上去,掌握主动权。但她做不到。柏悦的嘴唇在她身上留下的每一个痕迹,都在覆盖那些她不想承认的东西。
&esp;&esp;她闭上眼睛,任由身体沉沦。冰与火同时浇在同一个地方,她不知道哪个会赢。她只知道柏悦的手很热,柏悦的嘴唇很软,柏悦的心跳和她一样快。
&esp;&esp;她伸手,把柏悦拉向自己。
&esp;&esp;
&esp;&esp;第二天早上,江曼如先醒过来。
&esp;&esp;她睁开眼,听到空调外机的嗡嗡声,窗帘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就在她耳边。
&esp;&esp;柏悦的脸近在咫尺。睡着的时候,她锋利的线条都柔和了——眉骨的棱角,下颌的弧度,连嘴角那道习惯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都消失了,变成一条平直柔软的线。
&esp;&esp;江曼如发现自己枕着柏悦的右臂,腿缠在她两腿之间,手指搭着对方的脖子。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esp;&esp;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门板上柏悦压下来的吻,被按在床垫上时床单的触感,柏悦的手指在她脊柱上一节一节地摸过去,还有那些不知真假的浑话。
&esp;&esp;江曼如闭了一下眼睛。
&esp;&esp;她试着把腿从柏悦腿间抽出来,刚抽出来一半,柏悦的腿动了一下,重新把她夹住了。她又抽,柏悦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
&esp;&esp;江曼如干脆不动了。
&esp;&esp;她躺在柏悦怀里,睁着眼睛,看柏悦锁骨上那块被她咬出来的齿痕。她的目光从那块齿痕移到柏悦的下巴上,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平时根本注意不到。
&esp;&esp;她盯着那颗痣看了很久,甚至没有注意到柏悦已经醒了。
&esp;&esp;刚睁开眼的时候,柏悦的眼睛还带着一丝迷茫,瞳孔没有对焦,像隔着一层雾。直到那层雾慢慢散去,瞳孔收缩了一下,才对上江曼如的目光。
&esp;&esp;江曼如看见柏悦的瞳孔里有自己的倒影——头发散着,脸很红,嘴唇有点肿,眼神是那种“被抓了个正着”的慌乱。
&esp;&esp;柏悦的嘴角从平直变成微微上翘,那笑容里不仅仅是餍足,更是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所以没经过大脑的本能的笑。
&esp;&esp;江曼如立刻把脸转开,从柏悦的臂弯里挣出来,翻过身,背对着她。由于动作太快,柏悦的手臂被她带得弹了一下,落在床垫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esp;&esp;“早。”柏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esp;&esp;江曼如没回答。她背对着柏悦,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道光。光很亮,白晃晃的,已经是上午了。
&esp;&esp;她不该醒这么晚的。
&esp;&esp;柏悦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手指搭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浴衣——等一下,她什么时候穿的浴衣?记忆在某个节点断掉了,像一卷被剪断的胶片,前面是柏悦的嘴唇和手指,后面什么都不知道了。
&esp;&esp;“你什么时候给我穿的衣服?”江曼如哑着声音问。
&esp;&esp;“你睡着以后。”柏悦的声音很近,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后颈,“怕你冷。”柏悦的手指从她腰侧慢慢往上移,经过肋骨,经过胸口——江曼如的手按住了她。
&esp;&esp;柏悦的手停下,没动,也没说话,就那样把手放在江曼如的身上,手指微微曲着,像在等什么。
&esp;&esp;江曼如松开她的手,从床上坐起来。她低头找自己的裙子——在床尾,浅杏色的一团,旁边是她的内衣,还有柏悦的——两件内衣叠在一起,像两朵被揉皱的花。
&esp;&esp;她穿上自己的衣服下床,脚踩在地毯上,脚后跟碰到地面的瞬间,伤口的钝痛从脚底传上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脚后跟上还贴着纱布,十字交叉的胶带贴得很整齐。昨晚洗澡的时候竟然没弄湿,她不知道柏悦是怎么做到的。
&esp;&esp;她走进浴室,关上门。对着镜子看自己——头发乱得像鸟窝,嘴唇肿着,脖子上一片一片的红痕,从耳后一直蔓延到锁骨。抑制贴不见了,腺体上有一个浅浅的齿痕,颜色已经淡了,变成一种暧昧的粉紫色。
&esp;&esp;她把头发扎起来,打开花洒,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慢慢升起,她闭着眼睛站在水下,让热水浇了很久。
&esp;&esp;敲门声响了两下。
&esp;&esp;“洗完了吗?”柏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水声,有点模糊。
&esp;&esp;江曼如没回答。
&esp;&esp;门从外面慢慢打开一条缝,柏悦的声音从那条缝里钻进来:“要不要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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