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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呀。”六道骸笑,“那家伙几分钟前才说这不是他的呢。” “什么?!” “骸,别闹了。”沢田纲吉无奈地出言阻止,然后稍有些歉意地望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入江正一,“哈哈……虽然有些复杂,但我其实是沢田纲吉。” “不是、你、怎么、什么鬼啊!”入江正一语无伦次,不禁怀疑起是不是今天自己起床的姿势不对:要说云雀恭弥和沢田纲吉大打出手还有迹可循,沢田纲吉突然变成布偶就是单纯的恐怖故事了! 虽说不得不花费一些时间说明前因后果,但一方面沢田纲吉的话术已经相当熟练,另一方面入江正一的领悟力也很强大,他很快就理解了现状——或者他了解得比沢田纲吉想象得更多。 “你说能实现愿望的店的店主……”入江正一神情古怪,“该不会指的是四月一日君寻吧?” “你认识他?”沢田纲吉也很诧异。入江正一头痛地说:“是啊,也才刚认识,回忆起来就像在做梦一般。他请我吃了顿饭,说是代替某个人支付的代价,并且……”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就是现在!” “什么?”沢田纲吉被他搞懵了。 “所以云雀请四月一日吃了顿饭,四月一日才会请我吃饭。因为他预见到今天云雀想让我带你进到店里!”入江正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抱歉,你是不是省略了很多步骤?”沢田纲吉迟疑道,他比刚才更迷惑了。 “那不重要。”入江正一摆手道,“但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如何进入店里。” “云雀桑提过进入店里似乎需要一个契机。” “你上次是怎么进去的?”六道骸问。 “是完全的巧合……不过先去试试看吧。”入江正一做出了决定,迈步向外走去。走出几步他忽然又啊了一声,“云雀现在没问题吧?” “至少不会有生命威胁……”沢田纲吉不确定地说,“如果他乖乖待在那里的话。” 六道骸喷笑出声,入江正一一脸黑线:“好吧,那我们还是尽量快去快回。”最后他咕哝道,“希望我没有领会错意思。” 正说着,前方忽然飞来一只鹅黄色的小鸟,它悬停在半空,啾啾叫了几声。入江正一吃惊道:“这是云豆?” “不是吧……云豆的尾巴很短。”沢田纲吉也不确定,“它似乎是想让我们跟上?” “或许是因为店主预见了今天会发生的事。”入江正一说,加快脚步跟上了小鸟,六道骸捧着兔子布偶紧随其后。 没走几步,入江正一就察觉到这条路线异常眼熟——不,这就是他经常走的去便利店的路!当他跟着小鸟一路走到店的门口,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店根本就是在原来的位置!区别只是他能不能看见而已! “怎么会这样!”入江正一感觉世界观受到了些许冲击,明明那天之后他有带着专门的探测仪器来回检测了多次都毫无所获,“不是用幻术,也不是空间跳跃,不,也不能否决这种可能性,也许只是跳走了又跳了回来!” “的确没有幻术的存在迹象。”六道骸打量着店门口,“你说的店就是这里?” “没错。”入江正一点头,“光看风格就觉得它不应该存在于这里吧!” “那可说不准。”六道骸随口道,“进去?” 话音刚落,店门被推开,两个人偶般精致的少女出现在门前:“主人请你们进去。” 六道骸眯起眼睛:“这两个女人没有灵魂。” “进去吧,既然他在等我们。”沢田纲吉沉声道。他这样的态度相当罕见,六道骸和入江正一都不由望向他——随后对视。“听你的。”六道骸轻笑,迈步走进店中,入江正一紧随其后。 穿过走廊,少女将几人带到了一间和式的房间。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小几,披着深蓝色羽织的四月一日正坐在桌边,而在他的对面,白得发光的男人正向他们微笑:“又见面了,纲吉。” “威兹曼先生?!”短暂的惊诧后,沢田纲吉欣慰道,“你找到这里了。” “这是谁?”入江正一小声问,不料威兹曼听见了他的问题,微笑道:“我的名字是阿道夫·k·威兹曼,和恭弥和纲吉有过一面之缘。” 六道骸扑哧一声笑出来,见大家都看向他,自然地微笑道:“不是我想阻止你们叙旧,但我们似乎还挺赶时间的?” 闻言入江正一也整理了一下表情,看向四月一日:“上次你说的我会在五天内回到这里,是预见了已经发生的事吗?” 却不想四月一日摇了摇头:“我并非专业的预言者,只能通过一些方法观测到命运的扰动……不过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说着,他将扣在矮几上的一面铜镜推过来,“这或许是你们需要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一件古物,能让不具备天赋的人同样能看见灵魂。使用方法很简单,把镜子对着你想要看的人即可。” 沢田纲吉问:“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可以将它借给你们,那样只需要入江君帮我做一件东西。”四月一日回答。 入江正一松了口气:“没问题。”他弯腰拿起了那面镜子,想翻过来看看,又下意识忍住了这股冲动,“我需要做什么呢?” “等你归还镜子的时候再说吧,现在应该还有人在等你们。”四月一日说,但沢田纲吉打断了他:“请等一下。” “有什么事吗?”四月一日问,语气平和。 沢田纲吉从六道骸的手中挣扎着跳下来,爬到矮几之上,面对着四月一日:“请告诉我如何才能拿回云雀桑的能力。” 四月一日看着兔子布偶:“这是云雀君的愿望吗?” “不。”沢田纲吉回答,“这是我的愿望。”他身后的入江正一和六道骸之前已经听他解释过前因后果,此时也都看着四月一日,等到他的回答。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是不知道?” “是的,我知道方法,但是……如果要拿回云雀君的能力,就需要由你付出代价。” “我会付出代价!”沢田纲吉急切地说,“只要能拿回云雀君的能力!” “但是,如果是同样的愿望,我会优先处理先送到我这里的,也就是云雀君的愿望。”四月一日回答,“他的愿望是代替你承受代价。而且他是在清楚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的情况下许下愿望的。” “可是——” “你认为丢掉身体是你自己的事,所以代价也只能由你自己支付……对吗?”四月一日问。 “是的。”入江正一担忧地看着兔子布偶,但不论是他还是六道骸,都没有出言阻止。 片刻的沉默,然后四月一日叹了口气:“或许你们有心情听我讲一个故事。” “请讲。”沢田纲吉谨慎地说,他直觉四月一日要告诉他很重要的事。 “这件事发生在我还没有继承这家店的时候。”四月一日点燃了烟,抽了一口,淡淡的烟草气息于是在房间内弥漫开来,他继续说了下去,“有一个人去到他朋友所在的寺院,他的朋友正在打扫卫生。交谈时他的手被蜘蛛网缠住,于是他的朋友就用扫帚把蜘蛛网挑破了。” “然而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这个举措招致了蜘蛛的怨恨,朋友的右眼因此被蛛网粘住,无法再睁开。他很焦急,因为他觉得朋友是因为自己才会遇到这样的事,蜘蛛应该报复的是他自己。” “于是他请求店主告诉他如何能让蜘蛛将怨恨转移到自己身上。” 沢田纲吉屏住呼吸,就听四月一日缓缓地说:“后面的事想必你应该也能猜到,那个人因此失去了自己的右眼。” “怎么会……”入江正一低声道。 “和你一样,他的朋友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非常震惊,立刻也找到了店主,想要拿回他的眼睛。然而店主告诉他,这种事,她办不到。”四月一日看着兔子布偶,“因为在愿望相同的情况下,她会实现先许下的那个愿望。” “那个人,他的朋友,难道就这么接受了吗?”沢田纲吉问,声音中掺杂着无法分辨的情绪。四月一日轻轻摇头:“他很愤怒。” “什么?”沢田纲吉愕然道,这个答案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我也一度不理解他的愤怒,直到我经历了一些事情。”四月一日叹了口气,“后来我才知道,朋友愤怒的理由,是这个人一点都不珍惜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对身边的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人就是这么不可思议的生物。”四月一日看着垂下了耳朵的兔子布偶,“他们或许会在乎身边的人,却不在乎他们自己。” 沢田纲吉沉默不语。 四月一日轻轻叹息。“说回你的情况。或许威兹曼先生已经告诉过你,如果一个人内心坚定。不论掌握着什么样的力量,都没法夺走他的身体。”他吸了口烟,吐出一捧淡白的烟雾,“而请恕我直言,不论是威兹曼先生,还是沢田先生你,被轻易夺取躯体的你们,一点都不懂得珍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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