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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来的时候,便看见尚谨在和扶苏说如何与小孩相处。 三人待在一起一下午,临到快要黄昏,韩非说休息片刻,准备离开时,尚谨才提起了李牧。 他倒没想避着扶苏,甚至还拉着扶苏一起,毕竟身为君王,必然要懂得军事。 尚谨看着神色认真的扶苏,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想要成为合格的继承人,就要从娃娃抓起,不就是卷吗?反正卷的是扶苏! 作者有话说: 遇到了超级好的老师!好耶!和基友讨论了之后,奇怪的文名增加了。比如《今天也在为意难平努力「历史直播」》《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拯救意难平后我成了白月光》嗯,白月光文学恐怖如斯这个墓葬上世纪就挖出来了嗷。有一种学说认为樊於期就是桓齮,桓齮的燕国方言读法是樊於期,说桓齮兵败之后逃到了燕国,然而史记和战国策的说法冲突了,一个在后面还有桓齮领兵的记载,一个说他逃跑了。这种猜测两个人是一个人的说法感觉不可信,还是将这两个视为两个人。 肥之战,不可败 尚谨正襟危坐,询问韩非的想法:&ldo;先生以为,桓齮比之李牧如何?&rdo; &ldo;不可比,桓齮虽有才能,然而与李牧对上恐怕没有多少胜算。&rdo;韩非曾听闻李牧的大名,曾有人说李牧即是赵国的长城。 &ldo;我想,如今桓齮将军已经占领宜安,直逼邯郸,赵王迁是个绣花枕头,已然畏惧,定会将李牧召回,让他反击秦军。&rdo;尚谨毫不留情地抨击了一句赵王迁,&ldo;宜安在赵国北部,一旦出事,隔着太行山,难以支援。&rdo; 桓齮是从秦国的上党绕过太行山的,宜安地处后来的石家庄,在邯郸东北方向。这一个山西的一个河北的,可不好支援。 历史上肥之战可是围歼。 &ldo;不知先生可知李牧当年的事迹,他曾说,匈奴即入盗,急入收保,有敢捕虏者斩。&rdo;尚谨回想着《史记》中的记载,虽说可能与原本的史实有差别,但应该不会出大差错。 &ldo;他一向擅长打持久战,看似只会守城,实则却围歼过匈奴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怯战。自然,这些绝大多数人都知道,可我怕桓齮骄兵必败,又或是轻举妄动,反致灾祸。&rdo; 韩非听着尚谨的话,面色凝重起来:&ldo;随我走。&rdo; &ldo;啊?&rdo;尚谨一愣,疑惑地问,&ldo;去哪儿?&rdo; &ldo;去见君上。&rdo;韩非没有那么多顾虑,既然有所担忧,便要和嬴政说。 &ldo;啊?可我毕竟只是……&rdo; 他本意是让先生去说,他在背后隐身的,毕竟先生的身份说这件事比他说合理多了。 见尚谨犹豫不决,韩非便说:&ldo;真的不去?那我去了?&rdo; &ldo;啊?好!&rdo; &ldo;好好待在这儿,等我回来。&rdo; 尚谨乖巧点头,等韩非走远了,又忍不住担忧:&ldo;诶,先生讲这些,不会出事吧?万一触怒了君上,或是得罪了桓齮……&rdo; 不过他其实不用担心韩非说错话,那可是能写出《说难》,能以一己之力劝祖龙攻赵的人,那要是不会说话,天底下就没人会说话了。 要是真的没能改变肥之战,桓齮兵败,反倒印证了这个&ldo;猜想&rdo;,先生也不会出事。 &ldo;没事的,先生有自己的考量。&rdo;扶苏却注意到他每次对于阿父的不同,&ldo;你好像很怕阿父?&rdo; &ldo;倒不是害怕,是敬畏与敬仰,我倒是想亲近,可我又不能亲近。&rdo; 「统啊。」 【宿主,怎么了?】 「如果我改变了肥之战,那李牧?他会不会……」 「想起李牧的结局,我就想给赵王迁一巴掌,把他拍飞除去。可是我插手肥之战,李牧的结局便注定有我的一份,那样的悲剧……他也算是意难平啊……」 【宿主,虽说李牧死得很可惜,可是他如今是彻底与秦国对立的关系。他真的是赵国的长城,不踏平他,赵国难以攻破。】 尚谨久久未说话。 良久之后,扶苏突然问:&ldo;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何觉得桓齮会坏事?&rdo; 他也在思考,只是年纪还小,这方面学的浅,到底不像尚谨那样开了上帝视角。 &ldo;假如赵王迁从雁门调回李牧,李牧若是率边防军与赵军会合后,将会在宜安附近与秦军对峙。如果他像以前一样,采取筑垒固守,避免决战,俟敌疲惫,伺机反攻的方针,拒不出战……&rdo; 尚谨抓过一片竹简刺小点,表示方位。 &ldo;公子觉得,桓齮会如何做?&rdo; &ldo;我?&rdo;扶苏思虑良久,才说,&ldo;秦军自去年远出赵国,深入腹地,时日已久,我若是桓齮,不会和李牧耗着。&rdo; 尚谨点点头,将竹简递给扶苏,问他:&ldo;这是自然,那么公子会攻向何处?&rdo; 【宿主,你现在很像个老师,真的。】 「你要这么说,我本来就是老师,扶苏的年纪也就是个小学生啊。」 【那你还卷他?】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话说的是有道理的。」 &ldo;实在难以抉择,攻城不易,守城也不易……&rdo;扶苏一时难以抉择。 攻城,李牧守城是出了名的;守城,秦军定会陷入疲惫。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脑袋不太够用了,他对于兵法这一类的了解实在是少,十日里教兵法的夫子顶多来一次。 说是兵法深奥,要他先懂得其他的东西,才能学好兵法。 &ldo;那若是桓齮选择了进攻,绕道进攻赵国其他地方呢?&rdo;尚谨开始循循善诱,引扶苏思考。 &ldo;不失为一法,可是有风险。&rdo;扶苏摇摇头,他或许不会如此选择,&ldo;兵力便是最大的问题。&rdo; 尚谨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说道:&ldo;围魏救赵。&rdo; 扶苏是真的一点就通,教他真的省事。难怪淳于越那么喜欢扶苏。 &ldo;你是说?桂陵之战!&rdo;扶苏即刻想起许多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他甚至还未出生,但如此有名的战役,他自然也知道。 &ldo;是,一旦主力离开宜安,我若是李牧,不仅不会回头救援,反而会直接攻入宜安,夺取宜安城,切断桓齮与秦国的联系,接着与被攻打的地方的赵军围歼秦军,秦军数十万人,粮草不足,武备不齐,与寻死无异。&rdo; 历史上李牧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扶苏的神色越发凝重,还是有些怀疑:&ldo;桓齮真的会如此吗?&rdo; 他们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桓齮这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却看不出来吗? &ldo;并非是他愚蠢,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以防万一,即使他不这么做,也要提醒他,可是如何才能同他说呢?&rdo; 毕竟要是将领是那个赵葱,桓齮就真的成功了,然而这次桓齮遇上的是李牧,那可是春秋战国的四大名将。 &ldo;讲得极好。&rdo;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ldo;你以为当如何?&rdo; 尚谨正讲在兴头上,想也没想就准备接话,却听出这个声音竟然是祖龙? &ldo;君上?!!&rdo; &ldo;阿父?!&rdo; 扶苏也有些意外,无端紧张起来,怕阿父觉得他们两个小孩子在这儿瞎说,这本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可又确实是他们该关心的事。 尚谨欲哭无泪,先生你这个自己去,让他留着,原来就是直接把祖龙拉过来吗? 他觉得自己现在社死了,刚刚有点上头,现在反应过来了,他竟然在教扶苏怎么打仗? 不知道祖龙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在带歪扶苏?他就是个业余的,莫名地心虚起来。 韩非倒没觉得什么,尚谨一早进入君上的视野,本也不是什么普通小孩,他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大秦思虑,有什么不好说的?何况想的确实在点子上。 君上连他一个韩公子都容得下,难不成还容不下一个秦国孩童? 嬴政看着神色慌张的扶苏和尚谨,难得开口安慰一句:&ldo;不必惊慌。&rdo; 他从不会因为年龄的原因轻视臣子,他自己少年继位,更见过不少年纪轻轻便闻名天下的人。 他巴不得尚谨这样的人越多越好,人才越多,统一天下的实力便增强一分。不过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 他很自然地将尚谨划入臣子一列,这样的人未来必然不会只做一个平民的。 他也不会因为尚谨与扶苏走得近而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他对自己掌控臣子的实力有信心,何况尚谨与扶苏也算是半个玩伴了。 不过他确实没有思考过桓齮出昏招的可能性,一来他不是那种喜欢对前线打仗指手画脚,连阵法都要规定的君主,二来桓齮之前的势头一直很好,他也在全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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