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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屿?千屿?……” 陈千屿顿时觉得眼皮沉沉的,脑子也沉沉,这种感觉不比醉酒好受,但他一时间完全提不起精神。 在他闭眼的前一秒,他看到一张帅脸。 他本来还想埋怨楚奕,为何不来出手相助,其实刚才他根本没有王燃说得那么勇敢,心里怕得要死,他纯粹就是在那一刻豁出去了…… 一时间,陈千屿连埋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凌冽的薄荷沐浴露香味里,他终于闭上了眼。 话剧乌龙 4,338字07-16 陈千屿睁眼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 眼前的风景比电影里的稍微差点,没有阳光,没有清新的空气,甚至连消毒水的味道都很淡。 他的手像是被石膏固定住了,完全动弹不得,两腿麻麻的,简直跟瘸了一样。 一旁的白帘突被拉开。 陈千屿吓一跳,校医也跟着被他吓了一跳,拍拍胸口:“艾玛,你诈尸呢!” 陈千屿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校医替他检查了一下盐水余量,眼看就要见底了,从兜里掏出一瓶更大的换上。 校医看他一眼,“你挺眼熟啊。之前来过吧?” 陈千屿:“您记性真好。” “我才三十岁,你这话留给大爷听啊。”校医翻了一眼说:“你发了低烧,好好歇着吧,打完这瓶今天就差不多了。没什么大问题。都说了要你们重视健康,怎么一个个全当耳旁风呢。” 陈千屿听得一头的汗,点头称是,“医生哥哥,我记住了。” 校医一愣,苹果肌鼓起来了。他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抱着空盐水瓶走了。 陈千屿在病床上翻了个身,抬眸看了眼墙壁上的钟,竟然已经下午五点了。 他居然昏睡了五个小时? 陈千屿坐不住了,撑起身子找手机。 谁知道这五个小时里他会错过多少事,要是那群计算机系学生会的突然杀回来,他们这话剧给那些官僚主义献祭算了! 找到手机,陈千屿掀开被子就要拔针,门口这时突然进来一个人。 竟然是楚奕。 陈千屿双目凝固,擦擦眼,没看错。 他怎么会出现在门口?而且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楚奕同学……”陈千屿生病时,说话容易咬舌头,因此他不敢说太快,“剧组那边,怎么,样了?” 楚奕笔直地站着,下一秒,他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陈千屿不敢回望过去,只好低着头,但楚奕的视线太过炽烈,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要被盯发芽了。 “人没事。” 清亮冷淡的声音。 那就好。 “戏剧不用排了。” 陈千屿猛地抬起头。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不用排了?” 兴许是他质问的语气太强烈,导致表情变化太快,血液差点顺着针管涌上来。 楚奕看着他手臂上的针管,思忖几秒,才说:“蒋欣芮决定放弃这个剧目演出,不参加周年庆典的表演,以——” 陈千屿一听,心都揪起,他什么都不想说了,掀开被子穿鞋。 他咬着牙拔掉滞留针,也不顾流出来的血,从一旁的消毒瓶里抽出一根棉签按住。 楚奕见他动作迅速,“你要干什么?” 陈千屿:“蒋欣芮不可能轻易就放弃的,她为了这个话剧准备了很久,我得去问清楚。” 楚奕拦住陈千屿的去路,道:“你现在过去也没用。” 距离突然拉近,陈千屿闻到了楚奕身上的薄荷味,脑子越发清醒,他说:“但我不能什么都不管。” 楚奕没挪步,依旧堵着他。 陈千屿差点撞在他胸口,揉搓脑袋,他往后退了一步。 他鼻子在下床那一刻就通了,楚奕身上的薄荷气味提醒着他,在事发那会儿,楚奕一直不见踪影。 群情激愤的时候总是希望所有人都来冲锋陷阵,楚奕没有第一时间来帮忙,这举措在陈千屿看着其实是有点儿失落的。 而现在,此刻,他这股失落的情绪被放大了,不知是针管太硬,还是他脑子热得发烫,他几乎没有思考,一时间也忘记理性判断、是非因果了。 陈千屿的眼神变得直勾勾的。 他心里一鼓,咬着牙,抿着嘴。 可在楚奕面前,他却说不出一句难听的话。 怎么办?意见相左的时候,大家都是怎么处理的来着? 不管了! 话都说透了,怎么着也该亲自去看一看! 他是喜欢楚奕,可这并不代表所有话都要听他的。 “楚同学。”陈千屿低眸,看着地板,“请你让开一下。” 楚奕依然没动,“陈千屿,不用我提醒你,你还在生病。” 陈千屿固执道:“我已经没事了。” 楚奕:“你可以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脸色。” 陈千屿顿了顿,回道:“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他太痛恨不按规矩行事就能获得的权利,或许是他不想就这么结束。他和楚奕可以没有结局,但李江李河的故事,应该有个结局。 楚奕没再说话了。 他给他让了道。 陈千屿从一旁的椅子上拾起书包,跨步往门口走。 楚奕在原地站了几秒,扭头拉住陈千屿的手。 “我送你。” 【楚奕,对不起,这个戏剧必须得有结局。】 心声传来的瞬间,楚奕愣了几秒,他最后松开手,注视着陈千屿呆呆的眼神。 他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小鹿,既不听解释,也傻得有点儿单纯。 可莫名的,楚奕没有再争辩下去,但他这个心态并非看戏,而是好奇。 他好奇陈千屿这突如其来的固执和坚持。 这戏剧对他来说就这么重要? 重要到,即便他暗恋自己,也不会因此模糊了事情的轻重,如此一意孤行,充满斗志? 他好奇,所以他想看清,他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理由等待着陈千屿得知真相后的反应,所以他得亲自送他回去。 楚奕合理化了一切。他重复说:“陈千屿,我送你。” 楚奕开的依旧是他的那辆雅迪。 陈千屿坐在后头,这一次的感觉跟昨天完全不一样。 在路途中,两人隔着后视镜面面相觑了几秒。 陈千屿率先别开视线,屁股往后移动。 楚奕也没有多看他,只是专心开着车,看着路况。 陈千屿有意保持距离,所以楚奕听不进他的心声,他还是得承认,在依赖这种能力的尺度上,他没有把握。 车停在了礼堂外,陈千屿下了车,又支支吾吾地道谢一声,经过病毒摧残,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被校园残破的阳光一激,心气沉下来许多。 陈千屿推开礼堂大门,一股冷气刮来,他下意识抬臂遮脸,再定睛看时,远处舞台大灯骤然打开。 王燃穿着“李河”的病号服,像条溺水的鱼在地板上扑腾:“哥!你别走!哥!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李江”自然不在舞台上。 这是王燃一个人的独角戏。 底下的一众人哈哈大笑,蒋欣芮举麦,“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说的调度了,我再调整一下,可以吧?” 看到这一幕,陈千屿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学生会的人。 怎么回事? 这场面跟他预想的完全不同,他本来都做好了带病相劝的准备,最好再看着楚楚可怜一点,流点泪、声情并茂什么的,只要能说动蒋欣芮,那剧组就不会解散。 可眼下的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陈千屿走到舞台底下,曲蔓枝第一个看到他,高兴地喊道:“千屿!你好了吗?” 陈千屿点点头,目光在周围游移。 蒋欣芮也看到了他,朝他走来,“校医不是让你多躺会儿吗?怎么就出来了?” 陈千屿这才没再撒谎:“我拔了针来的。” “拔针?”蒋欣芮看他的目光跟看野比大雄似的,探出一只手来放在他额前,“千屿,你烧糊涂了?” 陈千屿甩甩脑袋,他也有点懵,他短暂整理思路,问:“咱们的话剧没问题吧?” “没问题啊。” “可我听楚奕说不演了。” “哦,他这么快就告诉你了?” 陈千屿紧张道:“是不是那群学生会的人?你不用管他们,他们那边我来处理!”说着,他握起蒋欣芮的手,补充道:“蒋导,我真的很喜欢这部戏,我们不能放弃!你为了准备剧本,找演员,花了多少工夫?我们一定可以克服困难的!哪怕第二课堂的学分我不要了,这部戏我也一定要看到它顺利完结。” 说着说着,陈千屿感觉眼睛湿润润的,他倒不是想哭,就是很触动。 这段时间的排练,他好像活在了一个感同身受的世界里,他不想看到自己饰演的角色草草完结,也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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