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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里满是懊恼。 “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你,让你不要来呢。这里人真是太多了,到处都是拿枪的坏蛋,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的哦。” 他一边说,一边用左手去推对方搭在栏杆上的胳膊。 “你先回去吧。”海豹努力装出一副很靠谱的样子,“不要管我,我一会自己就跑出来了。” 听着这番毫无逻辑的豪言壮语,秦驺又好气又好笑,目光落在幸诏还在往外渗着血珠的手腕上。 那里已经被手铐磨得血肉模糊,看着触目惊心。 “你打算怎么跑出来?把手弄断吗?”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如果自己再晚来两秒钟,这小疯子也许真的会把大拇指的关节给掰折。 被戳破了心思,海豹的眼神有些躲闪。 “才不是呢……”他心虚地嘟囔着,把受伤的手往身后藏,“我……我力气很大的,可以把这个铁柱子拔出来。” 秦驺懒得理他,伸手小心地托住了那只血糊糊的手腕。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低头仔细研究起那副手铐。 这是专门用来收容高危妖兽的特制手铐,主体采用掺了钛合金的记忆金属,不仅韧性极强,而且内部有倒刺锁扣,越挣扎勒得越紧。 “子弹打不断。”秦驺用手指摸了摸锁孔的边缘,下了结论。 而且就算带了切割机,这种金属在受力时也会产生应力反弹。操作稍有不慎,崩飞的碎片就会伤着幸诏。 这种东西没有备用方案,唯一的办法就是秦无望手里的那把钥匙。 秦驺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那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就是要用幸诏逼着自己走到他的面前低头。 “表哥,是不是打不开呀?” 幸诏心里也明白了几分,有些沮丧地吸了吸鼻子,“没关系的,你先走吧,我在这待着。那个坏蛋刚才还给我吃了饼干呢,他不想杀我的。” “闭嘴。”秦驺打断了他,捧着对方的脸蛋亲了一口,“在这等我。” “不许再弄伤自己了。如果我回来看到你手上多了一道口子,以后你连鱼尾巴都别想吃。” 幸诏被这威胁吓住了,赶紧把手背到身后。 可是看着表哥准备起身的动作,小海豹又慌了。 “可是……可是你走了,我会害怕的。” 他怕黑,怕疼,更怕秦驺一个人去面对数不清的枪口。 秦驺看着那只死死攥着自己衣角的手。他知道,现在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能比实际行动更管用。 所以他单膝跪了下来。 幸诏被这个动作弄懵了,呆呆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是在干什么,秦驺就从大衣的内侧摸出了那个黑色丝绒小盒子。 “啪”的一声轻响,盒子打开。 里面那颗宛如海水般纯净清透的浅蓝色钻石,在微弱的灯光下,折射出了一抹夺目的光晕。 幸诏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滞了,那是他做梦都想戴在手上的大冰糖呢。 可表哥不是说要等求婚的时候才能拿出来吗? “那我现在跟你求婚,好不好?”秦驺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他没有准备鲜花,周围也没有浪漫的音乐,甚至连单膝跪地的膝盖下都是硌人的水泥地。 但他看幸诏的眼神专注得可怕。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幸诏有些发抖的无名指。然后将那枚闪着蓝光的戒指,一点一点地套了上去。 铂金的戒圈贴在皮肤上,严丝合缝。 “幸诏。”秦驺看着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想让这个小文盲听得清晰。 “你愿意嫁给我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一切不适合求婚的环境,全都在幸诏的视野里消失了。 他只看得到秦驺的眼睛,然后慢慢意识到,原来这就是求婚。 是人类在结婚前最重要的仪式。 有了这个发光的石头,就证明他们以后要永远生活在一起,要一起分享水池,一起分吃同一条鱼,再也不会被分开了。 巨大的惊喜和无法形容的酸涩同时冲上了鼻腔。 小海豹张了张嘴,声音发着颤,眼泪却比声音先一步掉了下来。 “我愿意……” 他呆呆地看着手指上的钻戒,泪珠砸在手背上,晕开一片水迹。 可下一秒,小海豹那不争气的饥饿感,非常不合时宜地刷了一把存在感。 他的肚子又很小声地“咕噜”了一下。 幸诏吸吸鼻子,眼泪还没流干净,嘴巴就已经委屈地撇了起来。 “好突然呀……”他看着秦驺,一边哭一边嘟囔着抱怨,“你不是说还要准备很久吗……而且我以为求婚的时候,旁边会有很多烤肉吃的。” 明明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求婚的时候桌子上理所应当会有大块的牛排,还有好吃的蛋糕。 可是现在这里只有难吃得像木头渣一样的臭饼干。 秦驺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 这真的是他见过最煞风景的准伴侣了。在生死关头被戴上钻戒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抱怨没有烤肉。 可这就是他的幸诏。永远把吃鱼和活命放在第一位,却愿意为了他把手折断的小妖精。 “闭嘴吧。” 秦驺笑着叹了口气。一把扣住了幸诏的后脑勺,将人拽向自己。 这个吻来得毫无防备。 秦驺的嘴唇压在对方还在喋喋不休的唇瓣上,舌尖轻而易举地挑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抱怨全都被堵在了深吻里。 幸诏的眼睛倏地睁大,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烈亲吻夺去了所有的呼吸。他被迫仰起头,手指上那颗蓝钻在昏暗中熠熠生辉。 秦驺吻得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不安通过这个吻传递过去,又像是在从对方柔软的身躯上汲取力量。 直到幸诏开始喘不上气,发出含糊的呜咽声,秦驺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 嘴唇分开时,拉出一条暧昧的银线。 “等我带你回去,你想吃什么都行。” 秦驺的手指轻轻擦过幸诏湿润的眼角,声音沙哑得厉害,“烤肉,牛排,或者最肥的小黄鱼。我都给你买。” “在这等我。别乱动也别出声。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管。” 有了这个吻,幸诏这下是一点也不怕了。 “嗯。”他举起左手,满心欢喜地欣赏起在微光下闪烁的戒指。 “我等你。但是你要快点哦,不然烤肉店要关门了。” 。 秦驺贴着阴影,避开了几个来回巡逻的暗哨。 这个地下基地对于大部分外勤特工而言,也许是一个完全未知的迷宫。 但对于他来说,这里其实非常熟悉。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知道通往基地核心控制室的捷径在哪里。 走廊两壁镶嵌着声控灯,随着他的潜行,偶尔有一两盏发出微弱的黄光,在水泥墙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记忆这种东西就像隐藏在下水道里的青苔,平时看不见,但只要环境潮湿到了某个程度,它就会疯狂地滋生出来。 二十多年前,这个基地还是研究局最核心的地下研发中心。 爸爸妈妈都忙于工作。秦无望每天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周雅则穿着研究服,把自己锁在厚重的防爆门后。 没人有时间照顾他。 于是,小小的秦驺就被当成了一件不需要太多关注的行李,被放到了这个冰冷的地下迷宫里。 大人们总是让他自己玩,可这种到处都是机密档案和危险实验体的机关单位,对一个小孩子来说能有什么好玩的呢? 他感兴趣的实验室门禁森严,全都不让小孩进去。 能去的地方就只有几片空荡荡的水泥地,还有长满杂草的通风口。 当别的小孩在游乐场里滑滑梯、吃棉花糖的时候,小秦驺就搬个小板凳,孤零零地坐在妈妈办公室的金属门外。 他不敢去敲门,因为爸爸说过,打扰妈妈做实验就是对全人类的不负责任。 他只能一边等,一边低头观察地上爬过的小虫子。 看着那些蚂蚁怎么把食物一点点搬回洞里,或者不知名的飞虫在灯光下撞得头破血流。 从天亮等到天黑,再从天黑等到在板凳上睡着。 然后被下班的父母顺手拎回一点烟火味也没有的家。 这种日复一日的等待,在他的认知里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爸爸妈妈在做拯救世界的大事,所以自己必须乖。 要说在这里有什么美好的回忆,大概就是那一天的下午。 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周雅走了出来。她脱下那件代表着忙碌的白色研究服,穿着一件简单的风衣,脸上是秦驺从未见过的笑容。 她走到小秦驺面前,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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