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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局里标为s级的,不仅要具备引起巨大天灾、致人大量死亡的破坏力,更要有引起社会动乱的记录。 外头江里的东西,就是目前研究局唯一在逃的s级妖兽。 其实直到现在局里也没人能确切说出它的本体到底是什么。它看起来像是一只无定形的巨型章鱼,但它最致命的武器根本不是那些能够击翻渔船的触手。 而是它能影响精神。 半个月前这畜生在近海被雷达扫到,江颂派二组带人去围捕,秦驺则负责外围策应。 他当时就站在指挥舰的甲板上,用望远镜看着前线那艘作为诱饵的捕鱼船,船上装着十个经验丰富的外勤特工。 那只章鱼始终没露面,只有几根生着畸形肉瘤的暗红色触手,慢吞吞地攀上了船舷。 海面顿时黑得像墨,那东西的嘶鸣声顺着海水传来,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黏腻感。 然后,通讯频道里就传来了笑声。 先是一个人在笑,接着是两个人,最后十个特工全在不受控制地狂笑。笑声里混着撕裂生肉的声音、枪声,还有骨头被钝器砸碎的闷响。 他们用刀刃互相割喉,用枪托砸碎战友的脑袋,甚至有人生生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这种堪比恐怖电影画面的自相残杀,从开始直到甲板上没有一个活人,全程不过三分钟。秦驺带着的增援部队根本来不及实施救援。 那怪物甚至没有主动攻击,只是靠存在本身就扭曲了特工们的大脑。 后来章鱼挣脱了研究局布置的隔离网,顺着海水逃进了星海市的水系,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半个月。 “表哥?” 手腕被扯了一下,秦驺才回神,对上幸诏的眼睛。 “怎么了?”幸诏声音很小,紧紧攥着他的袖口,“那是什么声音?” 这小海豹虽然没见过那种怪物,但动物的本能让他对危险气息产生了生理性抗拒。 “别怕。”秦驺左手插在裤兜里,连按了三下通讯器的求援信号。 清场部队最多五分钟就会赶到江边,但他等不了这么久。那东西随时可能引爆江堤,水一旦倒灌进地下室,除了这群海鲜没人能活得了。 更何况那玩意儿还能精神污染。 “林疏羽。”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大学生,语速很快,“带他们去里头的包间或者储藏室,门反锁,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他顺手把呆在旁边的红米和小灰也扯了过来,“跟着他。” 林疏羽立刻点头,“好,我带他们过去店长那边。你呢?” “我去叫警察。” 这理由听起来很扯淡,谁会在这种时候自己跑出去找警察。 但秦驺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得出去把那畜生的注意力从这片商业区引开,至少大部队过来前不能让它对平民发动攻击。 幸诏的手在此刻收紧。 “不行!”他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连带着声音都抖,“外面太危险了,我要跟你一起去!” 他没察觉到秦驺的话有什么漏洞,只是下意识觉得一旦让他走出了这扇门,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表哥了。 看着那双盛满惊慌的眼睛,秦驺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他多想把这人拴在裤腰带上带在身边。但那外面是s级的精神污染源,这小傻子跟去可能连怎么发疯的都不知道。 他自认没办法承担这样的后果,开口道,“听话。” “我不!”幸诏红着眼拼命摇头,“你去哪我去哪,我不怕!” 他甚至张开手臂想要去抱秦驺的腰。 秦驺没时间再拖延,只好狠下心,扣住他的肩膀一把推开。 力道不小。幸诏踉跄着退了两步,直接被推进了林疏羽的怀里。 “什么也别问。”秦驺看向林疏羽,“照顾好他,别让他乱跑。”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拜托了。” 这几个字被咬得很重,林疏羽下意识收紧了双臂,牢牢禁锢住还在挣扎的幸诏,“……知道了。” 秦驺最后看了一眼幸诏。那是极为克制的一眼,没有任何留恋的缠绵。 然后他转身冲进了外面的通道。 “秦驺!” 那道黑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幸诏疯了一样在林疏羽怀里扭动,“你放开我!” 他用手肘去顶林疏羽的胸口,力气大得惊人,林疏羽被撞得闷哼一声,却死死不松手。 “小诏你冷静点!”林疏羽拖着他往深处走,“外面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你出去只会给他添麻烦!” “你滚开!放开我!” 幸诏根本听不进去,气急败坏地用手指在对方胳膊上抓出了好几道血痕。 眼泪砸在脸颊上,顺着下巴往下滴,他哭喊着,“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去跟他在一块儿!我再也不要跟你做朋友了!” 这句话骂得很幼稚,但透着实打实的愤怒。 林疏羽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样子。之前在水族馆笑起来乖巧软糯的少年,此刻简直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他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小灰和红米,“你们快帮把手劝劝啊!” “你可别招惹他!”红米立刻躲得远远的,“他气急了要打人的!之前一拳差点把一只螳螂虾脑门干碎,下手黑得很!你自求多福吧!” 小灰也没上前,林疏羽没办法了,只能硬生生把幸诏拖到了储藏室门口。 “小诏,表哥让你留在这是因为觉得这儿安全,他也希望你信任他,等他回来。” “我才不要信任他!” 幸诏死死咬着牙,泪水把睫毛全糊住了,“我还希望他带我一起去呢!我什么都会干,力气也很大的!为什么总要把我扔下!” 林疏羽皱眉听着,还是没松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外面再次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这次的响动比刚才还要剧烈,整个地下商业街的地面剧烈颠簸,货架上的瓶罐哗啦啦地往下掉。 紧接着是水流砸在墙壁上的声音,夹杂着钢筋断裂的酸牙动静席卷而来。 小灰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作为常年在百慕大上救人的海豚,他对这种声音的敏感度是绝对的。 “不好!”他脸色惨白,猛地抬头看向上方,“是江堤!堤坝破了!” 红米懵了,“卧槽?那怎么办?” “跑啊!”小灰冲着还在僵持的两个人大吼,“外面有东西把大坝撞烂了!” 话音未落,头顶的玻璃墙便发出一连串“咯吱”声,一楼的承重玻璃撑不住了。 几个还没后撤顾客发出凄厉的尖叫。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大量夹杂着泥沙的浑浊江水如同黑色瀑布一般,直接撞碎了玻璃倒灌而入。 水流瞬间淹没了通往地上的通道,以惊人的速度顺着楼梯向下冲刷。 “啊——” 有人被水流冲倒,顺着台阶一路滚落。桌椅、吧台、那些精美的蛋糕和小玩具全被浑水卷了进来,砸向蜷缩在角落的人群。 “往外走!大家都往外走!”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这会儿急得嗓子都哑了,“地下室的大门是朝外推的!水压一上来门都打不开,我们全得淹死在这儿!” 水漫进来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几秒钟的时间,地下一层的积水就已经没过了脚踝,并且还在迅速上涨。 “去开门!”小灰当机立断,一巴掌拍在红米的后背上。 两个小妖精二话不说,直接逆着人流冲向了那两扇玻璃门。 小灰一把扯住门把,转头冲着幸诏吼,“你别在那儿犯愣了,快找东西把门别住!那些人类可没什么水性!” 这话其实非常暴露身份,好在周围已经乱成一团,哭天抢地的,没人注意他在喊什么。 林疏羽松开了抓着幸诏的手,“我们先去帮忙把门打开。” 重获自由的海豹也不再一味想着出去找表哥,他深知水里的自己远比人类要有用得多。 四个人跑到门边,一起用力推开了那扇双开玻璃门。 红米眼疾手快,从旁边抄起一个实木底座狠狠卡在了门缝里。 门刚卡好,大量的江水就顺着地下广场的台阶,如同瀑布一般猛灌了下来。 水流冰冷刺骨,店里的女孩们吓得尖叫连连,纷纷爬上了高脚凳和收银台。 “往外面走!这里地势太低了,很快就会被灌满!” 在暴风雨里捞过几十个人的经验在这时候显现出了价值,小灰一把拽过林疏羽的胳膊把他推上去一楼的台阶。 “你个子高,站到那个楼梯上去接人!先拉个子矮的女生!” 水涨得极快,几分钟的功夫已经到了小腿肚,水压带来的阻力让人的行动变得十分迟缓。 红米在这种体力活上绝不含糊,两只手臂跟铁钳似的一手捞一个,把尖叫的店员从休息室里生生提了出来,扔到了林疏羽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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