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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仰起头,“表哥,你……” 剩下的话,全部被堵在了一个滚烫的吻里。 。 水汽在磨砂玻璃门上凝结成大滴的水珠,顺着冰凉的墙砖缓缓滑落。 当秦驺终于扯过浴巾将那只快要化成水的海鲜从浴缸里捞出来的时候,距离他们进去已经过去了大半个钟头。 这场突如其来的兵荒马乱,最终还是在秦驺的隐忍的下收了场。 毕竟这还是在医院里,外面随时可能有查房的护士不说,幸诏在下水道里爬了那么久,又一直担惊受怕,体力早就透支了。 真要在这地方不管不顾地做全套,这只本就娇气的小海豹大概会直接厥过去。 于是在帮着幸诏把那些东西纾解出来后,秦驺简单冲洗了一下自己,就用浴巾把人裹成了个蚕蛹,半抱半扛地弄回了病房。 幸诏像个完全失去骨头支撑的毛绒娃娃,任由秦驺拿毛巾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揉搓。 “把手抬起来。”秦驺半蹲在沙发前,手里拿着自己换洗用的病号服。 幸诏慢吞吞地举起两条白皙的手臂,任由对方把衣服套了进去。 把男朋友收拾好后,床头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半,秦驺揉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折腾一晚上了,过去睡觉。” 听到“睡觉”这两个字,幸诏原本快要黏在一起的上下眼皮终于分开了一条缝。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拖拉着宽大的拖鞋,越过那张一米八的全自动升降病床,直直朝着墙角落里的陪护小床走去。 “你上哪去?”秦驺一把拽住他空荡荡的袖管。 “我要去睡觉呀。”他指了指那张铺着一层薄被的陪护床,“我睡那里。” 秦驺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张又硬又窄的小床,眉头微微一挑。 什么意思?爽到了就要翻脸不认人了? “放着大床不睡去挤那个破架子干什么?” 他手上微微用力,想把人扯回床边,“过来,上这张床睡。” “我不。”幸诏却出乎意料地固执,死死抠着陪护床的护栏,“我要自己睡这里。” “理由?” “因为你是个骗子。” 他板着那张婴儿肥的脸,十分严肃地提出控诉。 “你骗大家说你是好人,结果你是来抓妖精的,而且你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跟我解释清楚。” 他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但还是硬撑着瞪圆眼睛,“我可不能和没有解释清楚身份的骗子睡在一张床上,会被卖掉的。”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破逻辑? 看着这副困得连站都站不稳,还要咬文嚼字讲原则的样子,觉得又荒唐又好笑。 “我倒是想解释,你看看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能听得进去半个字吗?” 这话倒是实话。 和表哥在浴室干完坏事后,幸诏现在的犯困程度简直堪比在零下三十度的冰水里游了一天一夜。 他这会儿已经闭着眼睛在说话了。 “谁……谁说我听不进去了。” 某人的脑袋一点一点,声音也变得黏黏糊糊,大着舌头,听起来跟喝醉了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要你管……” 他含混不清地嘟囔着,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倒。 “我是有原则的……有立场的……海豹。” 这句含糊的誓言还没完全飘散在空气中,幸诏已经整个人已经“吧唧”一声倒在了那张陪护小床上。 连被子都没盖,下一秒规律的呼吸声就在病房里响了起来。 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还立场。” 秦驺嗤笑一声。认命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把扔在床尾的毯子扯开裹在幸诏身上,顺手把两只露在外面的脚丫也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向那张宽大的病床。 关掉顶灯后病房里彻底暗了下来。外面的风似乎停了,也可能是隔音很好的窗户将城市的喧嚣挡在了外面。 这是一个适合休养生息的夜晚。 可秦驺盯着天花板上烟雾报警器轮廓毫无睡意。 左耳的锐痛在安静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伴随着心跳的节奏一突一突地跳着。 但这并不是他失眠的主要原因,按照以往经验来说,就算是比这严重十倍的伤他也能在泥水里倒头就睡。 让他睡不着的是某人没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睡觉,导致的难以言喻的空旷感。 这实在很要命。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那个特工,骗子 仔细算算,自从把那只从通风管里掉下来的小海豹领进302宿舍起,他们俩就一直挤在那个十几平米的小空间里。 哪怕中间有一段时间因为各种事情闹别扭,但自从两个人把话说开并确定恋爱关系后,就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在同一个房间里,却不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情况。 他也早就习惯了半夜总有一只脚毫无顾忌地砸在自己肚子上…… 所以现在秦驺躺在这张足以翻好几个跟头的大床上,觉得周围空得得让人心慌。 这种依赖感是什么时候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的神经的?秦驺不知道。但他现在居然因为怀里少了一个人而在床上辗转反侧,始作俑者却在一旁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真是岂有此理。 十五分钟过去。 秦驺翻了个身,面向陪护床的方向。 半个小时过去。 他换了个平躺的姿势,闭上眼强迫自己数羊。 一个小时过去。 “啧。” 他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床上烙饼烙到凌晨三点,秦驺终于受不了了,直接掀开被子下床,来到了陪护床边。 幸诏睡得很沉。整个人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紧紧地缩在毯子底下,只露出小半张脸。 秦驺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动作非常娴熟的连带着毯子一起,将熟睡的人稳稳地捞进了怀里。 也许是在睡梦中感觉到失重,幸诏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 但他并没有醒,熟悉的薄荷气息让他本能地觉得安全。于是在男人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陷入深眠。 秦驺抱着这具温软的身体走回病床,扯过被子将两人严丝合缝地盖住。 他伸出手臂,将那一团小东西重新圈回自己的怀里。下巴自然地抵在少年的头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发丝间的清香。 那种像黑洞一样的空洞瞬间被填满了,左耳的疼痛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不到十分钟,他就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 次日清晨,幸诏是在一阵闷闷的热意中醒来的。 迷迷糊糊地想要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箍住了。双臂被压在胸前不说,连腿都伸展不开。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截十分性感的锁骨,还有大片小麦色的健康肌肤,以及敞开着领口的病号服。 视线缓慢上移,秦驺那线条分明的脸赫然放大在眼前。闭着眼睛的样子少了平时生人勿近的戾气,多了几分疲惫。 最关键的是他的一只胳膊正横在自己腰上! 幸诏的大脑“轰”地一声炸了,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做完坏事之后,自己非常硬气地跑到了陪护床上,还十分严肃地发表了“原则”宣言。 可是现在为什么他会躺在这张软绵绵的大床上?而且还像个八爪鱼一样,一条腿非常不客气地搭在表哥的大腿上?! “哎呀!” 小海豹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 他像触电一样将脚抽了回来,双手抵着对方的胸口,拼命往后缩。 这阵动静立刻惊醒了浅眠的秦驺。 “一大早的,乱动什么?”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还习惯性地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幸诏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干了什么”的惊恐。 “我昨天晚上明明是睡在那张小床上的呀!” 秦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作为一个已经被某只海豹盖章的坏人,他在撒谎这件事情上完全不需要打草稿。 “你自己不记得了?” 他懒洋洋地靠在枕头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是谁半夜睡到一半,自己掀开我的被子,哭着喊着非要挤进来的?” “我没有!”幸诏拔高了音量。 “那我怎么记得,某只海豹一边掉眼泪,一边抓着我的衣服说,没有男朋友抱着就睡不着,一个人睡小床害怕?” 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昨晚真的发生了这样一场让人大跌眼镜的投怀送抱。 幸诏彻底傻眼了,脑子疯狂搜索着昨天的记忆。可记忆就停留在他倒在床上的那一刻,之后的全部是黑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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