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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剩下的钱…… 深夜,幸诏躲在小灰的被窝里,和他一起注视手机屏幕,“这东西靠谱吗?” “绝对靠谱!”小灰同样压低声音,“我看视频里的人都在玩这个,叫什么银黏土。像捏泥巴一样捏好,放进火里烤一烤,就能变成真的银戒指。” 银黏土对于这群海洋生物来说,简直是魔法一样的存在。 幸诏决定了要用自己赚的第一笔大钱,买这种神奇的黏土,给自己和表哥亲手捏一对戒指。 电视里的情侣都是要戴这个的。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每到闭馆后的休息时间,某个空杂物间就成了幸诏和小灰的秘密基地。 地上铺着废报纸,两只海鲜盘腿坐在上面。 “哎呀,又断了!”幸诏苦着脸,手里是一长条灰色面团一样的东西。 刚想把它卷成一个圈,就在接口处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你是不是没加水啊?”小灰在旁边用刮刀使劲刮着自己手里那坨四不像,“网上说太干了就会裂,你赶紧滴两滴水。” 幸诏赶紧用手指沾了点纸杯里的水,抹在裂口上。 结果水加多了,原本还有点形状的泥条,直接在指尖化成了一摊黏糊糊的泥浆,流到了手掌心里。 “完蛋了,变成水了。”海豹举着两只灰扑扑的手,欲哭无泪。 这银黏土一点都不便宜。这么一小块花了他好几百块钱,心疼得直抽抽。 “你笨死了!”小灰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把它搓成个球,然后拿针在中间戳个洞,不就是一个圈了吗?非要搓成面条再接上,你是做戒指还是做拉面啊!” 这瞬间打开了幸诏的思路。 他赶紧把手里那滩泥重新聚拢,加上旁边新拆开的一块黏土,放在两只手掌心里疯狂揉搓。 没过一会,一个可以说得上是粗犷的灰色圆环,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 这戒指厚度惊人,戴上去估计能把手指头卡得充血。 但幸诏觉得很满意。 他甚至还拿出了一根牙签,小心翼翼地在圆环的表面,歪歪扭扭地刻下了一个字母“q”。 然后又捏了一个稍微小一点的圈,在上面刻了一个“x”。 “等吹干了,我就去食堂的炉子上烤一烤。”幸诏美滋滋地看着地上的两个灰圈圈。 不过,他的烤戒指大业,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打断了。 水族馆最近赚得盆满钵满。这种爆发式的流水,终于惊动了上面那群只打算把水族馆拆了卖地皮的股东。 股东们连夜把钱馆长叫去省里开会,说是要研究扩大投资和升级周边的配套设施。 老钱临走前大手一挥,做了决定。 “这半年来大家都没怎么休息,加上最近客流量太大,馆里的过滤系统和通风管都需要全面消杀和检修。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全馆停业休息两天,带薪休假!” 消息一出,整个员工宿舍区爆发出了一阵能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这对于连轴转了几个月的小妖精们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出去玩!必须出去玩!” 秦驺刚从外面回来,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就被一群小妖精给堵了个正着。 幸诏站在最前面,手里捏着装满现金的信封,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 “表哥,我们要去郊外那个有很多树和山的地方玩!” 秦驺看着一群眼里放光的妖精,有些无奈地按了按额角。 “去哪?” “农家乐!”戚草草举起手机,上面是一个郊外的旅游广告,“这上面说可以自己去地里抓鸡,还能在温水坑里泡澡。” 陆地上的家禽和山林,对于几个海洋妖精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秦驺看了眼那个广告,确实是个在深山里的度假村。 包吃包住,有温泉,还能爬山。 “你们知道怎么去吗?”秦驺挑了挑眉,“那地方没公交车。” 几个小家伙瞬间卡壳了。 “所以我们找你借车呀。”小灰理直气壮地开口,“不白借。你给我们当司机,这趟吃喝玩乐的钱,我们几个全给你包了。” “对,钱不是问题。” “我也有钱,我包养你!” 男朋友理直气壮要“包养”自己,秦驺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这半年来,他为了这帮家伙差点把自己的底裤都当出去,一直扮演着家长兼保姆角色。 现在这帮小讨债鬼发了第一笔工资,第一反应居然是集体凑钱,要把他这个冤大头带出去吃喝玩乐,还要包养他。 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秦驺转了一圈车钥匙。 “行啊,既然各位老板这么大方,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们当两天专职司机。说好了,油钱你们也得报销。” “那必须的!”红米大声打包票。 小妖精们立刻跑去收拾东西,秦驺心里突然有一种崽子们终于懂事了的欣慰感。 第二天一早,秦驺租了辆宽敞的七座商务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星海市郊外的农家乐度假区。 车开了将近两个多小时,才盘着山路到了地方。 这农家乐建在半山腰上,满眼的绿树和黄土,院子里用竹篱笆围着。 一进门就能听到一阵震天响的狗吠声,伴随着老母鸡扑腾翅膀的咯咯声。 小妖精们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是啥玩意儿!” 车刚停稳,红米拉开车门就窜了下去,指着院子里一只正在啄米的大公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叫鸡,炸鸡腿就是这东西腿上的肉。”秦驺拔了车钥匙,从驾驶座上下来。 一听到炸鸡腿,幸诏紧跟着跳下车,满脸惊奇地盯着那只在地上走来走去、脖子一伸一缩的活物。 “活的炸鸡腿居然长这样?”他凑近了两步,想去摸一摸。 但那只大公鸡显然是个身经百战的霸王,看着不知死活靠过来的人类,不仅没躲,反而脖子上的羽毛一炸,脖颈猛地往前一伸。 坚硬的喙啄在了幸诏刚伸出去的手指头上。 其实没多疼,但毫无防备的海豹直接给吓蒙了。 “哇!” 他吓得倒退了三四步,直接撞在了秦驺身上。 “它咬我!”幸诏捂着被啄出个小红印的手指,委屈得不行,“炸鸡腿会咬人!” 秦驺简直哭笑不得。 “让你手欠去招惹它。”他把人拉过来,确认没什么大碍,“这地方的家禽野性大,离远点。” 这时候,农家乐的老板娘笑着迎了出来。 “哎哟,小伙子们是昨天打电话预约的吧?”老板娘十分热情地招呼,“不用怕,那鸡也就是做做样子,我们后院还有刚下的小猪崽呢!房间都准备好了,几位老板跟我来吧!” 一听要付钱办入住,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小妖精们立刻精神了。 小灰一把推开秦驺,“让开让开,说好了这趟我们请客!” 他非常豪气地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连价钱都没问,直接抽出一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老板娘,给我们开最好的房间,要四间。然后把你们这儿最好吃的炸鸡腿、还有能吃的山怪兽,全都给我们炒上来!” 老板娘一时间愣住了。 “这……这也用不了这么多呀。几位住两晚的话,三间大标间就够了,吃饭也便宜……” “不用找了!”红米在一旁十分霸气地挥了挥手,“多出来的钱,算我们打赏给你的!” 秦驺实在看不下去,把多余的钱拿回来塞小灰兜里。 “你少看点美剧吧,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中国没有小费文化。” 白天的农家乐,简直成了一个动物园灾难现场。 安顿好行李后。这群对陆地生物充满好奇的海鲜,在老板娘的带领下开启了探索模式。 去鸡窝里捡鸡蛋时。 戚草草为了躲避一只突然飞起来的老母鸡,窜上了旁边的一棵矮脖子树,抱着树干死活不肯下来。 去猪圈看猪时。 红米看着一群在泥坑里哼哧哼哧滚来滚去的小猪崽,十分不解地转头问:“他们为什么要往身上抹泥巴?这不是自寻死路吗?待会儿如果遇到锅,岂不是直接就变成泥巴炖肉了?” 秦驺被他的逻辑打败了,默默地点了根烟。 幸诏倒是对这些泥坑里的生物敬谢不敏。他跟秦驺住久了也有点怕脏,嫌弃地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但当老板娘端着个纸箱子走过来,里面装着十几只浑身嫩黄的鸭苗时,小海豹的眼睛都直了。 毛茸茸,小小的,而且一点都不凶。 这简直踩在了幸诏所有的审美点上。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在其中一只小黄鸭的背上轻轻摸了一下。 触感像是一团软绵绵的云朵,比硬邦邦的乌龟壳不知道好摸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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