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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百叶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满是灰尘的空气里缓慢浮动。沈宴洲终于睡着了。三十多个小时没有休息,加上孕初期剧烈的生理排斥,抽干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他侧躺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窄床上,呼吸很浅,眉头依然习惯性地微微蹙着。因为之前的干呕,他的眼尾和唇角还带着一点生理性的红,衬着苍白的脸色,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底色。傅斯寒坐在床边的木椅上,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落在沈宴洲的脸上,很久没有挪开。他缓缓抬起右手,悬停在半空中。粗糙的指腹隔着一寸的距离,顺着沈宴洲的额头、鼻梁,一路虚空滑到下颌线。他没有碰下去,只是用这种近乎丈量的方式,描摹着这个人的轮廓。看着沈宴洲安静得近乎微弱的呼吸,傅斯寒的脑子里却突兀地响起了皮带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那是傅家位于半山的老宅里,最常听见的声音。父亲在外面是体面的商人,在家里则需要一个发泄暴力的出口。最开始,这个出口是他的母亲。傅斯寒记得母亲总是穿着得体的旗袍,也记得那些名贵的丝绸是如何被鲜血一点点浸透,变成暗红色的硬块,母亲没有熬过去,死在了一个极其普通的深夜。母亲下葬后,那根皮带的落点,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傅斯寒的后背。在这个家里,表现出任何软弱和对亲情的在意,都是致命的,所以傅斯寒学会了在挨打时一声不吭,也学会了怎样保护自己唯一的软肋——他的弟弟,傅斯琦。他开始找傅斯琦的麻烦,砸烂他的东西,用最刻薄的话羞辱他,让父亲、让宅子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他们兄弟之间水火不容,傅斯琦最终带着对他的失望和厌恶搬离了老宅。看到傅斯琦离开的那天,傅斯寒站在二楼的窗前,隔着玻璃看着车子开走,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只要离他足够远,弟弟就是安全的。他留在了这栋房子里,看着它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屠宰场。父亲的身边开始出现不同的oga。他们年轻,漂亮,带着廉价而甜腻的信息素登堂入室,他们坐在母亲生前用过的梳妆台前,把玩着母亲留下的珍珠项链,用挑衅又贪婪的眼神打量着沉默的傅斯寒。他们想做傅家的女主人。傅斯寒看着他们,心里没有愤怒,反而生出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剖析欲,他看着这些人在父亲面前曲意逢迎,脑子里想的却是——剥开这层漂亮的皮囊,里面是不是和那个老东西一样,早就烂透了?傅家的一切都被父亲死死捏在手里,资金、人脉、乃至他的命,想要弄死那个老东西,想要彻底撕碎傅家的控制,他不能只靠等,他需要自己的筹码,需要能悄无声息渗透进港城上流圈子的武器。于是,他利用了傅斯琦的研究成果,投资了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实验室。他要求他们继续研发成瘾性极强的抑制剂。那种药剂的初始体验极好,它能让oga度过最无痛的发情期,甚至能让他们的信息素变得更加浓郁,更具诱惑力,但只要停药超过半个月,使用者的腺。体就会产生极其恐怖的枯竭感,伴随着神经撕裂般的剧痛,原有的信息素会迅速腐坏,发臭。那些试图爬上父亲床的oga,自然成了他首选的实验品。傅斯寒从来没有强迫过他们,他只是像个贴心的晚辈,或者说是一个神秘的供应商,把这些装在精致玻璃管里的透明液体,作为“最新的高级保养品”送给他们。虚荣和贪婪是最好的催化剂。为了在父亲身边固宠,为了艳压其他的情人,他们毫不犹豫地把那些药剂推进了自己的静脉。药效发作的时候,老宅里的画面开始变得极其滑稽。昨天还在餐桌上的漂亮oga,半个月后,会因为失去药剂的供给,像条狗一样跪在傅斯寒的房间门外,他们原本引以为傲的信息素散发着下水道般的腐臭,他们流着眼泪,毫无尊严地磕头,甚至试图脱下衣服来换取哪怕一毫升的药剂。傅斯寒坐在单人沙发上,冷眼看着他们在自己脚边痉挛,扭曲。他没有把药给他们,而是扔在地上。他看着那些得意忘形的oga趴在地毯上,伸出舌头去舔舐碎玻璃渣里的药水,把嘴唇割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那就是他要的结果。他通过这种药,轻而易举地把父亲身边的人变成了自己的牵线木偶,他逼着他们去偷父亲保险柜里的文件,去窃取傅家商业版图上的机密,去陪那些能为他提供资金的政商大鳄。那些oga在人前依然光鲜亮丽,在人后却只能靠傅斯寒施舍的药剂苟延残喘。看着这些人被自己亲手毁掉,看着人性在成瘾的折磨下变成一滩烂泥,傅斯寒只觉得荒诞和痛快。没有愧疚,没有波澜,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早就没有了正常人的爱恨。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身上流着和那个男人一样的血,他摆脱不了父亲的控制,同时也在不可逆转地变成另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怪物。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这样,像一具被仇恨和控制欲驱动的行尸走肉,直到熬死那个老东西,然后把弟弟带回来,他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人能让他产生别的情绪。直到眼前这个人的出现。在这个充斥着欲。望的圈子里,沈宴洲的名字,他听过无数次。作为掌控着整个港城一半以上远洋航运与海运命脉的沈家继承人,沈宴洲在传闻中总是伴随着“清冷”,“绝色”,以及“高不可攀”,诸如此类的词。然而最开始在他眼里,沈宴洲不过就是一个被堆砌在金字塔尖的漂亮oga,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被海风和金钱娇养出来的顶级花瓶罢了。直到“丧彪”那件事发生。傅斯寒本就对丧彪给他的东西,并不在意,在港城想要攀附他傅家的人多了去了。他那时被傅老爷子催着订婚,瞒着所有人提前回到港城,回来就听丧彪说了货物被拦截的事,他闲来无事,便过去看看。他坐在停在暗处的黑色轿车里,点了一根烟,看着九龙冰室地下室里的监控,玩味的等着看这位养尊处优的沈家大少爷,如何被这群穷凶极恶的烂仔吓得花容失色。却没想到沈宴洲独自撑着一把黑伞,从容不迫地走进了地下室,面对丧彪和数十个提着砍刀的马仔,沈宴洲连眼皮都没有眨,从容不迫的只用一把伞,就解决了丧彪。那时,坐在车里的傅斯寒忘记了呼吸。手里的烟烧到了指节,手指被烫伤了,他却毫无知觉。他透过被雨水冲刷的车窗,死死盯着那个在雨中转身离去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发出了沉重而狂乱的轰鸣。他意识到,这个oga根本不是什么任人观赏的娇贵花瓶,而是稍不注意,就能把人扎得鲜血淋漓的玫瑰。这彻底激发了傅斯寒骨子里的控制欲和危机感,他敏锐地察觉到,如果这样一个人不能被彻底掌控在自己手里,一旦未来站在傅家的对立面,绝对会是致命的威胁。所以,当傅老爷子盘算着要与哪家联姻时,他在车上直接拨通了电话。“我可以联姻,但订婚的对象,只能是沈宴洲。除了他,我谁都不要。”他以为这只是场权力的博弈,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收服一把危险的武器。他自负地以为,凭自己的手段,敲打,驯服甚至毁掉沈宴洲,不过是时间问题。但他彻头彻尾地高估了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订婚之后,傅斯寒以为自己可以像对待那些oga一样,游刃有余地操控沈宴洲。但他遇到的,是块似乎无法融化的万年寒冰。沈宴洲对他没有丝毫的温情,甚至连逢场作戏的敷衍都懒得给。在沈宴洲眼里,傅斯寒不过是个散发着恶臭的,被暴躁与阴暗支配的狗。他原本对性。事有着严重的生理性厌恶,那会让他不可遏制地想起老宅里那些肮脏的交易,和母亲的惨死。可是,面对沈宴洲,他却产生了极其强烈,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他想要撕碎他的衣服,想要逼着那双清冷的眼睛为他染上情欲,想要看这个高高在上的人在他的身。下崩溃,臣服。可沈宴洲连一根手指都不让他碰。——“别拿你碰过别人的手来碰我,”——“你让我觉得恶心。”这种厌恶,像根生锈的铁钉,狠狠钉进了傅斯寒的自尊心里。为了证明自己根本不在乎沈宴洲,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非他不可,傅斯寒开始变本加厉地去寻找那些长着相似眉眼的替身,他把那些温顺的。只要给钱和药剂就会乖乖跪下的oga带回房间,试图在他们身上找回主宰者的尊严。可是,不行。当房间的灯光暗下来,当那些人甜腻的信息素试图靠近他时,傅斯寒的胃里只会翻涌起极其强烈的反胃感,他在一片昏暗中,总是会产生可怕的幻觉——他看到身下的人变成了沈宴洲的脸,正用那种轻蔑至极的眼神嘲笑着他的无能。无数个深夜,傅斯寒像发了疯一样把那些替身从床上踹下去,砸烂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他跪在满地狼藉的玻璃渣里,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他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他引以为傲的冷血,他百试不爽的控制欲,在沈宴洲面前,被击得粉碎。更让他感到绝望和扭曲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像个无可救药的瘾君子一样,开始迷恋沈宴洲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太贱了。他无数次在镜子面前唾骂自己“纯贱”。那些被他控制的oga,只会跪在地上对着他摇尾乞怜,虚伪而丑陋;可沈宴洲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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