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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沈还是比较缺乏安全感的,慢慢熬成带点怨夫妒夫属性的人。 再不让咱珩哥吃上点饭感觉要给自己憋阴郁了 入瓮 清晨的如意客栈,窗外的天色还泛着一层灰蒙蒙的青。 谢言朝把那张临摹好的教坊司后院草图摊在桌面上时,霜商已经从玉匣里爬了出来,正踮着脚往桌上够,碧绿色的短发翘了一小撮在头顶。 陆之谦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一边看着图上那些潦草的线条一边在心里默记布局。小沈清漪坐在床沿,挨着一截被晨光照亮了一线的帘角,把那舞女腰牌的系绳在自己的手指上绕了一圈又松开。 “戏台底下那个入口,”谢言朝的手指在图上的某个位置点了一下,“小清漪已经确认过了,那块地板确实能活动,但入口两侧都有人守着,不是随时都能靠近。如果直接撬开,会被发现。需要有一个不被注意的时机。” 小沈清漪把腰牌的系绳从手指上解下来,在掌心里捏了片刻:“每晚有两场主舞,第一场在戌时,第二场在子时。我排在第二场的末尾,退场的时候会在戏台后面经过。那时候大家都急着撤台和收拾东西,不会有人特意往地板上看。” “那子时之后,你进通道。”谢言朝说,“我们在外面给你放风,如果你半个时辰内没有传讯,或者放出的信号不对,我们会从假山的入口进去接应。” “好。” 霜商扒着桌沿踮脚看了一会儿那张图,然后站直了,用小手拍了拍那件靛蓝色小袍上的褶皱。 他看向小沈清漪的方向,看了片刻,然后那双碧色的眼睛里有一道极浅的光闪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转成了一句像模像样的小大人式叮嘱:“你自己当心点。” 小沈清漪嘴角弯了一下:“知道。” 霜商缩回玉匣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云层正在散去,露出底下藏了一整夜的薄青色。 当晚子时。 教坊司的灯火照旧明灭着,丝竹声从门缝中一丝一缕地漏出来。 第二场主舞已经散场,舞女们正三三两两地从戏台两侧退入后台,纱裙的边角在烛光中掠过一道道细密的弧光。 小沈清漪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她退入后台之后借着整理纱裙的动作弯下腰来,手指沿着戏台底座的边缘摸到了一块木板的接缝。 她的指尖在那道接缝上探了一瞬,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松动,然后她轻轻一推,那块木板无声地陷了下去,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入口。 她侧身滑了进去,将木板在头顶合拢。 通道比她想象的要窄一些,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土石混合结构,踩上去能感觉到地面有一层细密的砂砾。 她走了几步之后通道逐渐变宽,头顶也开始出现规律排列的油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火光昏黄,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起初一段路,她确实零星遇到了两三个人,都是穿着教坊司灰布短打的侍从,手里端着空托盘或抱着叠好的衣物,步履匆匆,像是在赶着去处理什么琐事。 小沈清漪贴着墙角的阴影避让,每一次都能在他们转过拐角之前无声地藏进暗处。 但在穿过多次拐角之后,通道突然变安静了。 没有人了。 她放慢了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整条通道像一口被沉入井底的钟,所有的声响都被某种东西吞没了,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碎动静。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依旧是土石相间的质地,和她进来时踩到的那段路几乎一模一样,但又不太一样。 小沈清漪还没来得及细想,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颤。她侧身闪避,一道灵力凝成的细线从她方才站立的位置擦过,没入墙壁中。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从不同方向射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步收紧一张无形的网。 她避开了几道,灵力擦过她袖口的时候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焦痕,衣料边缘微微卷曲起来。她的手指触到腰间的短刀柄,胸口心跳渐渐加快,她不确定这些机关是随机触发的,还是有人在操控着它们逐渐收紧包围圈。 她在下一轮攻击到来之前找到了规律,那些灵力的走向按照某种固定的时序交替出现,像是棋盘上交替落下的棋子。 小沈清漪在一道即将擦过她肩头的灵光面前站定,没有躲,然后就见那道灵光在她面前一寸处停住了,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后无声地溃散了,落成一地细碎的光尘。 她接连这样试了几处,每一处都精准地踏在那些灵力轨迹的交汇点上。那些机关在她穿过之后并没有重新启动,像是失去了目标之后便退回了一开始的状态。 小沈清漪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时间后,她依旧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记得自己大约走了两刻钟,但通道的长度似乎并没有缩短,两侧墙壁上的油灯依旧是同样的间隔、同样的亮度,那些裂纹的走向也保持着同样的弧度。 她停下脚步,伸手摸了一下左侧墙壁上被她注意到的裂缝,形状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留下的痕迹,边缘参差。 她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又停下来,在同样的高度找到了同一道裂缝。 同一道。 她抬头看了看前方那条依旧望不到尽头的通道,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中了幻术。 她闭了一下眼睛,在睁开的瞬间,她指尖涌出一缕极细的灵力。前方的景象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般晃动了一下,然后露出了底下的真实轮廓——她一直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走远。 那些油灯、墙壁、裂缝都是幻象的一部分,像一层铺在真实通道上的薄绢,让她以为自己在不断前行。 她正准备沿着幻术的边缘寻找破阵的路径,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东西。 一种她说不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了的感觉。 她猛地转身,手已经按上了短刀的刀柄。 暗处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她站在灯光与阴影的交接处,面容被半明半暗的光线切割出一道极为利落的轮廓。 小沈清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呼吸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张脸。 那女子的五官极淡,淡到像是被人用最细的笔蘸了最浅的墨,在宣纸上轻轻描了那么两三笔就停住了。 可偏偏就是这种什么都没画全的留白,反而让人觉得再多一笔都是多余的。 那女子的眉不浓,鼻梁不高不低,唇色很淡。但她真正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颜色像被雾气洗过的旧玉,通透中有一种不真实的沉静,像是已经看过太多东西,所以不再轻易起波澜。 她的瞳色极浅,在昏黄的灯光中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调,仿佛你注视着它的时候,可以看到里面有什么正在缓慢地流淌,很慢很慢地。 而那女子的发黑而直,没有任何绾髻的痕迹,像一匹没有裁过的绸缎垂落在肩侧,发尾在腰间微微打着一些没有刻意拢过的弧度。 她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株长在暗室里的白梅。 小沈清漪看着那张脸,心中有什么东西微微震颤了一下。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但那女子站在那里的时候,像是把周围的灯光和阴影都重新调整了一遍,美到单单是站在那,环境都变高级了。 修真界不乏有长得极美的女子,毕竟修士就没有生的丑的,但美成这样还极具辨识度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那女子看着她,目光在小沈清漪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向她指尖那层淡粉色的灵光,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神花血脉的继承者,”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一阵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倒是许久未见了。”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像遗憾又像哀伤的东西。那情绪很薄,小沈清漪察觉到对方语气里那层异样,但对方的面容上已经恢复了平静,那一点情绪像是被很快按进水面之下,不再浮动。 那女子的表情很快恢复了从容,像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微微地笑了一下,笑容倒是不算疏离。 “你是前往内室复命的舞女吧?可是走错路了?”她说着,目光在沈清漪的舞女腰带上落了一下,语气平和,“这条路不通内室,我领你过去罢。” 小沈清漪看着她,看了一眼她腰间,那里没有教坊司的标识,也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件。 但她此刻身在这条地下通道里,又对这里的布局如此熟悉,她心想,至少她确实在这里有一定的地位或权限,不至于是个贸然闯入的异端。 小沈清漪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在心里飞快地权衡了一下,这女子对她的身份似乎没有起疑,还主动提出带路,这对她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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