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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前面warng:封建糟粕架空民国神鬼灵异俗世男女1v2
np男女主配都很烂随时会埋雷什么类型的雷我也说不好但有雷点还是尽量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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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概』
八九月是白城一年中最好的一段日子。
炙暑一过,太阳被风吹得远了,干起活儿来能省下两口咸水;春麦一收,缴过粮税,走在路上才敢直起腰板,堂堂正正当个盖了戳的良民;想当年大帅府老祖宗逢叁遇五地过大寿,那甜头更是不得了,流水席摆出城门十里地,肥了本地的乞丐,偶尔漏点儿油水还能填一填隔壁五县的牙缝。于是白城的小孩早早掰开指头数日子啦,一数一,二数二,数叁来把白露盼,四五六,七八九,拍拍肚皮等糖酒。
今年似乎有些不同。
人们指着一夜间挂了满城的红绸花交头接耳,“哎唷,是喜事呢!”
外来的客商见此派头,瞪直的眼睛露出几分怯,“家大公子娶新妇耶?”
本地人笑他乡下啷子见识少,腰一叉,得意道,“少帅夫人是永州陶氏女,凤陵陶氏你可知?她父陶公曾仕叁江总督,筹办华洋重械,是朝廷钦赞的‘中兴人臣’。”
他说得一副与有荣焉,像是也沾了光的亲家,可客商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反问,“朝廷?哪个朝?哪个廷?他既是伪朝的旧臣,又如何做得金帅的亲家?焉知正武十叁年,金帅自白蒲镇起兵,提着御赐巡抚的脑袋揭竿自立,如今逾已廿四载,两厢便互抛了门庭旧怨,可见君不君、臣不臣的,并非死而后已;忠不忠、仁不仁的,也非立世之根本。”
这下轮到那人瞠目结舌,嘴巴张张合合,半天吐出一句,“你他娘的放甚什么墨水屁?糖饼还要不要?”
客商摇头一笑,留下枚大钱,饼也没要,挥挥手自去了。
诸看官,经这一番对话往来,您此间事态还可分明了?
这正是个“千年未有之变局,一朝风云莫测,新潮涌起、旧浪滔天的——大时代”。
『副末』
金大帅乃是这抹新潮上的浪尖尖。他泥腿子出身,祖宗上数十八代都在地里刨食儿,叁岁丧母,老父鳏寡,卖给人当了半辈子佃户,二十岁前没吃过一顿饱饭,家中穷得老鼠都过门不入。就是这样一户填不满肚子的人家,却喂出了他个撑破天的逆胆。
十二岁去地主家当奴才,眼馋碗里的肥猪油,趁人不注意舔了两口,结果被健仆们吊在树上抽成了条花斑蟒,金老爷为救这唯一的根儿,数九寒冬跪在凿成碎渣的冰坑里一下一下地磕头,两只膝盖肿得馒头高,一按一泡水,额头鼓得像寿星公。好赖最后是把人放下来,他借了一张破草席,深一脚浅一脚,拖着儿子进了家门,人也再没站起来。
养好病的金大帅跪在他爹床边磕了叁个响头,扭头再踏出门,竟误打误撞走上了一条诛九族的康庄大道。
大帅的发家史在此便不赘述了。无非是腥风血雨、九死一生、可堪回首。情史倒很有必要分说一二。
二十五岁那年勇为先登,带着一帮弟兄抄了县太爷的家,砍了县太爷的头,提着一把滴血的杀猪刀正往后院走去,一扭脖儿,瞧见了月洞门后如临大敌的县太爷闺女。
刀尖儿上的血滴滴答答,新丧的恶怨落地生根,紧紧攀缚住他的腿,一口咬下去,尖锐的痛酸涩的毒在体内炸开,还来不及反应的倏忽便侵蚀过五脏六腑,附骨洗髓,在他的心里下起一场经年不绝的雨。
那姑娘噙着泪的一双秀眼抬起,遥遥与他四目相对,金大帅只听脑中“轰”地一声霹雳,从前蒙蒙混沌似一方顽石,刹那间被滚滚天雷劈得云开雾散,柔情似水洪流激荡,搅弄得天翻地覆,大有至死方休的架势。直到五年后,这位发妻才带着他这辈子全部的情啊爱的,恍恍一场大梦归离,自此沉眠地底。
金少帅就是在这么一个悱恻交织的故事里诞生的、承载了金大帅无限期待和全部父爱的结晶。
少帅七岁,彼时还被称作金公子。但他自小便不喜这个称呼,尤其大帅入主白城后,此地人讲话偏带鼻音,公子一不留神就被说成龟子,本地土语又叫瞎眼闯子。他小小一个,马鞭挥得虎虎生威,叁两下爬上门前镇宅的石狮子,一脚踩到顶,叉腰指天,口吐豪言,
“当个楞子公子,老子要做将军!”
这话让金大帅听见,既欣慰又心酸。欣慰是此子志向远大,小小年纪就有子承父业的雄心。心酸则是可怜金公子年少失恃,同龄人还在娘怀里撒娇卖蠢当傻儿子,他无人教导,野蛮生长,顶着一双和亲娘如出一辙的多情眼,眉梢眼角陡生一股桀骜。
等他抽走第六个教书先生,金大帅松了口,续娶白城本地一位陈姓豪绅的女儿。这位小姐素有贤名,上的是教会学校,说一口流利洋话,踩两寸高的丁字扣小跟鞋,带五十万两白银和价值百万的织造厂股票作嫁妆,昂首挺胸踏进了这座雄踞鲁南的督军府。
她站在光可鉴人的橡木地板上,仰头数水晶吊灯上的蜡烛,客厅靠窗的地方被家仆们搬进一座黑白竖条相间的庞然大物——听说是一架进口钢琴,偶尔有人不小心碰响出一个音,吓得六神无主,她也耐心和气地安慰一句“没关系”。
没人的时候,她提着裙摆,在象征着绝对权力的主厅里,旋转着,旋转着,快乐地跳着叁步舞。沉浸在令人迷醉的幻想中,情不自禁地哼起歌儿,伸出秀臂,环抱住仿佛唾手可得的野心和未来。
然后,一声稚嫩的蔑笑从楼梯的最高处猝不及防砸落在她还未收回的脚边,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她的人生,她的理想。
『官生』
金少帅记忆里的这场会面却是另一个截然相反的故事。
这位颇有江东孙郎风范的青年俊杰从旁人口中听到继母怨念的一通陈年旧账时,手气正旺,点了一把大的,赢走桌上所有筹码。他笑着把牌一推,骨瓷般漂亮的玉指夹着一根打磨光滑的赤金条,哗啦啦码牌声中,流沙在指间游走。
屋内众人的目光不由得停下,一同驻足欣赏这幅美景。
窄而深长的多情眼,高且秀挺的悬胆鼻,绯红柔润的菱花唇,肤白赛雪,貌若好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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