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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哦哦耶!下章净舟女装! 新娘 净舟二话不说,迅速解开了宋婉乔身上的绑绳。 宋婉乔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额角磕破了一大块,血迹沿着鬓角往下淌,还没干透。她发髻散乱,眼眶发红,人显然还没回过神。 谢无忧没有废话,一指净舟:“姑娘,我这就带你走,但是你先同他换个衣服,不然这身衣服出去怕被人认出来。” 说着,谢无忧扯下桌上那块宽大的绸罗缎子,双手各拎一角猛地抖开,像道屏风似的挡在二人之间,隔出了一方狭小的隐私。 宋婉乔也是个极聪明的姑娘,立刻反应过来,眼眶一红,哽咽道:“多谢二位侠士舍命相救……” “哎,打住打住!”谢无忧看那动静就知道小姑娘要哭,赶忙宽慰道,“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把眼泪收着,等出了这虎狼窝,随你怎么哭。来,快换!” 宋婉乔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咬牙点头,转身钻进了那层绸罗遮挡之后。 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在寂静的房内响起,净舟站在屏障这头,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 谢无忧撞了他一下,“别愣着啊大人,快脱呀。看人家姑娘多干脆,咱们这都大老爷们的,难不成大人还要我也给你支个帐子?” 净舟抿紧了唇,一记眼刀冷冷地甩了过去。 可箭在弦上,现在再反悔已经晚了。 他闷声不吭地垂下头,快步绕到一处厚重的帐幔后面。 不过片刻,一只修长的手从帐幔边缘探了出来,将褪下的那套衣物递到了谢无忧面前。 “……拿走。” 隔着厚实的织锦帐子,那声音听起来沉闷得很。 谢无忧顺势接过,怀里立刻被那股微凉如雪的冷香侵了个满怀。他半点没有退后的意思,反而抱着衣服又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贴在了帐幔上。 他抬手掀开两层帐幔,笑嘻嘻地低声逗弄道:“你怎么脸皮这么薄?都是男——” 调笑的话语戛然而止。 最后一层半透明的薄纱轻轻晃着,纱后的人已然转身,与他正面相对。 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果然是判官大人,他肩头的伤已经好了七八分。 再往下看,上次看到的后腰那道疤竟然横贯而过,自前至后,绕了一整圈。不仅如此,他瘦削的皮肉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刀伤纵横,新旧叠压,其中几处暗红的凹痕嵌在心口附近,像烙铁烫下的印子。 这一身的累累伤痕,与他那张清冷出尘的脸格格不入。 谢无忧原本想好的那些浑话,全卡在了嗓子眼。 随着目光上移,他忽然瞥见净舟脖颈左侧有一道又深又长的伤痕,从颈侧一路蔓延进锁骨。 谢无忧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在一样的位置,也有一道相差无几的伤疤。 长度深浅都差不多少。 还有这么巧的事? 两人视线交汇,净舟立刻撇过头去,伸手猛地一拽,帐幔又扯下了。 谢无忧几乎是同时松了手,指尖在半空蜷紧,声音低了下去:“你脖子上——” “少废话,”帐幔后传来净舟冷冷的声音,“把要换的衣服拿过来。” 救人要紧,别的先放着。 谢无忧回过神来,在中间来回递着衣物,没等多久,一抬眼,就看见净舟从帐幔后走了出来。 他披着一身红色嫁衣,宽大的衣裙层层垂落,将本就清瘦的身形尽数掩住。此刻净舟松了发髻,满头乌发如墨瀑般披散,要不是那俊冷肃杀的眼神,还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 净舟在床沿坐下,淡淡道:“捆上吧,做戏做全套。” 谢无忧应了一声,半跪在床前,依着原样,轻轻把绳索一圈圈缠上去。 待到手腕脚腕都被捆好,谢无忧将红色的盖头盖在净舟的脸上。远远一看,还真看不出换了人。 谢无忧道:“我很快就回来。绳子打的是活结,要是真出事,你先挣开绳子走。” 盖头下的人顿了顿,随即冷冷回了一句:“我心里有数,少啰嗦,快滚。” 谢无忧背起宋婉乔,从后窗翻了出去,落地时,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房中一片静默,那个身影被厚重的帐幔遮住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把那个人独自留下。 宋婉乔身上还裹着净舟的衣服,布料贴在谢无忧肩头,春风一吹,鼻息间尽是那人的清淡气息。 谢无忧将人往背上托了托,压低声音道:“抱紧了。” 他脚下生风,三两步掠回永乐镇,循着宋婉乔断断续续的指引,将人送到了家门口。 谢无忧将她放下,轻声道:“这地方最近或许不安稳,你们要是有亲戚,先避一避,总归稳妥些。”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心里却并不痛快。 若依着他往日的脾气,这种事从来轮不到受害之人仓皇逃命,梁兆雄那样的货色,早该付出代价。可偏偏此刻,他只是被判官带出来的小鬼。 他自己倒是不怕魂飞魄散,只是这事万一闹大了,不知净舟会因此受什么样的牵连。 他伸手推开院门,两间低矮的屋子冷冷清清。四壁萧条,屋里空荡得一眼就能望到头。 宋婉乔的父亲此刻坐在门槛上,背塌着,眼圈通红。抬头一看见竟然是女儿回来了,愣了一瞬,随即哽住了声。父女俩一句未言,已然抱在了一起。 “你……你怎么回来的?”他声音发颤,“我这是在做梦吗?” “有两位恩公救的我。” “恩公在哪?” 她回头望去,院中空空如也,人早已不见踪影。 日头西斜,暮色将合。谢无忧脚下不停,几乎是贴着地疾行。 等他翻过那道高耸的院墙潜回房外时,安阳侯府已是华灯初上,院子里错落的红灯笼在夜色里透着股诡异的喜色。 他一个翻身轻巧落地,正要推窗,却发现院落里静得出奇。 谢无忧心下一沉,他三两步跨进屋内。原本该坐着新娘子的喜床上,此刻竟是空空如也,伸手一探,连半点余温都没有,人显然早走了。 他立刻在屋内扫了一圈,没有人。 院子里也没有。 房间里也没有解开的麻绳。 他立刻飞身上房,一眼望去,侯府里一切如常,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样子。 谢无忧脑子嗡的一声。 那闷葫芦,不会笨得没解开绳结吧? 他心中腾起一股狂躁的不安,理智告诉他净舟身手能以一当千,真要动手,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可理智只撑了一瞬,下一秒,无数阴暗可怖的念头像是被放了闸,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万一茶水里下了药呢? 万一点了迷魂香呢? 他旧伤还未愈,要是一时失察,被人趁虚而入,直接拖走了呢? 他手指扣住桌沿,指甲几乎陷进木头里,那双眼睛里此时盛满了狂乱的戾气。 他恨不能立刻回到今天上午,照着那个自作聪明的自己狠狠甩上一巴掌。 当时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他竟然还觉得这主意妙极了,带着一肚子坏水,想看那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判官大人,被塞进女子服饰里时,会是怎样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明明是他要救人,凭什么让净舟去涉险? 他越想越觉荒唐,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恶至极。 他急急翻上屋顶,可整座侯府,院落层叠,屋瓦连绵,屋子没有上百也有数十间,根本不知道从哪开始找。 谢无忧正急得要发疯,隔壁院里有个侍卫匆匆经过。 他身形一晃,已落在那侍卫身后,一把捂住口鼻,将人拖进阴影里。 “别出声,”他顺手抽出对方腰间的剑,低声道,“你要敢叫,我保证你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那侍卫吓得骨头都酥了,抖得像筛糠一般,连连点头,硬是一点声都不敢出。 谢无忧贴近了些,“我问你,今天有人用八仙桌捆着一个女人进侯府,那人现在在哪里?” 那侍卫哆嗦着道:“就在隔壁院子。”他说着,手指的正是谢无忧方才翻进去的那处。 谢无忧:“放屁!那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那侍卫一愣:“怎么会没有呢?侯爷一刻钟前才进去的,还吩咐我们全都退下,哪能这么快就没人了?” 一刻钟之前。 时间不算久,人就算要走,也走不出多远。 谢无忧稍微冷静了些,“梁兆雄长什么样?今天穿的什么?” “侯爷他个头不高,有些发福,今天为了办喜事,特意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团花锦袍,腰里还系着金腰带。” “喜事?好一桩喜事。”谢无忧冷笑一声,“还有呢?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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