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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延这人平日里最是克己复礼,规矩持重,谁也没想到他酒量竟这样浅,几杯烈酒下肚,便醉得不行了。此刻伏在桌上鬼哭狼嚎,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肩膀一抽一抽,活像个被丢了魂的丧家之犬。 程宁心头大乱,终究还是忍不下心,伸手一把将他从桌上架了起来:“别哭了!你好歹也是玄戍军的偏将,在大营里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哭成这样成什么体统?回头叫你那帮弟兄看了,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阿宁……”季延含含糊糊地喊道。 程宁面色微变,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对着程牧一笑:“季延喝醉了,我先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弄回营里去。” 她单手架着季延往外走,柳色的长裙掠过门槛,在清冷的月色里停了一停。她没有回头,只轻声道:“净舟,别难过。阿姐总归是要嫁人的,早一年晚一年,也没什么两样。” “还有,别再吃了,我做的东西,向来是难以下咽的。这会儿都冷透了,没得回头再吃坏了肚子。” 说完,她一招手,“谢却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谢却看了程牧一眼,对方轻轻点头,他便立刻放下筷子跟了上去。前头的人扛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季延一路往外,直到湖心亭旁,才将人放下。 程宁弯下腰,道:“谢却,我还欠你个愿望呢,这事儿我可没忘。不过你要是还没想好,我就走了,过期不候啊。” 谢却道:“想好了,我要十两金子。” “才十两?”程宁挑起半边眉毛,在谢却额头上轻轻敲了个毛栗子,“你小子平时敲诈勒索的劲儿哪去了?这回真是狮子小开口,寒碜谁呢?” “我就要十两。” “好,没问题,”程宁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钱袋,随手往他怀里一抛,“里头差不多有三十两,剩下的赏你了,不用找。” 谢却掂了掂钱袋,道:“我还有个愿望。” 程宁乐了,拿手指着他:“我就知道你这小兔崽子没这么好打发。不行啊,说好一个就一个,哪有临时加码的道理?” 谢却却没理会,自顾自说道:“这个愿望是,阿姐以后回大齐的那日,要请我吃桂花糕。” 再多的金子不过是身外物,唯有这“回大齐”三个字,像根针扎进了程宁心尖最软的地方。 她眼眶猝然一红,当即回过头去,嘴上笑骂道:“馋死你得了。好,我答应你,等我回来带你去松鹤楼点一桌子的桂花糕,到时候你就是撑得满地打滚,我也得让人拿筷子给你塞进去。” 她没有再回头,只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天色晚了,你去陪陪净舟。他那性子,没你搅和得憋死。” 说完,她弯腰重新扛起烂醉如泥的季延,柳色裙摆消失在门槛后。 谢却将钱袋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出了府门。 等他回到小院时,程牧正独自坐在院子中央。 这几日阴晴不定,今日夜里又凉了,满天月光泼洒在他肩头,将他那道单薄身影衬得尤为孤寂。 听见身后脚步声,程牧开口道:“我想再喝些酒,你去帮我拿。” “早给你拿来了。”谢却将一直藏在背后的两只酒坛子拎到跟前,轻轻一碰,发出一声瓷实的脆响。 他盘腿在程牧身侧坐下,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间在院子里横冲直撞,透着股草木发酵后的微苦与冷冽。 程牧有些迟钝地回过头,等看清酒坛上的红泥印子,明显愣了一下:“罗浮春?” “不是你说要喝吗?今晚喝个痛快。” 谢却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一口下肚,他也品不出个中好坏,只觉得苦涩辛辣,一路烧到心窝里去。 他又倒了一杯递过去,谁知程牧连看都没看那酒杯一眼,直接伸手夺过酒坛,扬起脖子便是猛灌。 酒水顺着他的下颌滚落,洇湿了衣领,一瞬之间,一坛子烈酒见了底。 谢却有些看不下去了,伸手在程牧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喂,好酒哪有这么喝的?这么喝滋味都没品出来就醉了,先说好啊,你要是醉了,我可不背你回去,把你丢这儿让蚊虫叮。” 程牧半垂着眼睑,神情有些恹恹的,“要能喝醉就好了。” 能喝得人事不省万事皆休才好。 说着,他压根不给谢却阻拦的机会,反手一抄,将另一坛酒也拎了过来,仰头又灌下去半坛。 “小时候父亲总爱骗我喝酒,想看我醉酒出丑,可惜我千杯不醉。”程牧拎着酒坛子在眼前晃了晃,声音低了下去,“都走了,阿姐也走了。” 这世间,生死离别时常事。 但谢却说不出口,因为经历过的人才最清楚,每一次的剜肉剔骨,都不会因为次数多了就变得。 此时此刻,言语反倒成了最廉价的东西。他搜肠刮肚,却也找不出一句能捂人的话来。正如阿娘离开的日子里,他不记得是如何安慰自己的,大约只是独自挨过那漫漫长夜。 思来想去,也许还是不说的好。 他叹口气,再一回头,却突然僵住了。 月光落在程牧脸上,冷白一片,把他脸边那道未干的泪痕照得分明。 谢却心道:“要命!” 他这人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唯独眼泪这东西,最是克他。要是换个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程牧这种平素冷硬如冰的人。这样不动声色的落泪,简直比季延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嚎还要叫人手足无措。 镇远侯身亡,母亲疏远,双腿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如今连姐姐也要北上和亲。换作谁都是灭顶的打击,更何况是从小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侯爷呢。 谢却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把头别开,半晌才干巴巴地开口道:“我在这陪你。” 程牧闷了口酒,道:“人总要走的。你能陪得了一时,还能陪得了一辈子不成?我听季延说,这几日便会派人把那些同你一样被拐来的孩子送回漠北。到时候,你也一道回去吧。” 谢却摇头:“我不走。” “京城这地界儿好吃好喝好玩,北境那是什么破地方?一年到头能有八个月都冰天雪地的,跟这儿比起来简直差远了。再者说了,我留在这儿,托你的福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傻子才要回去吃风咽沙过苦日子呢。” 见程牧依旧垂着眼帘没反应,谢却慢慢弯下腰,直到视线与那双微红的眸子平齐。 “程牧,我这人脸皮薄,有些话,再一再二,不会再三再四。程府对我有恩,我愿意给你当个鞍前马后的跟班,行吗?你要是不愿意,那我明日就去兴国寺,和阿文一起回漠北,从此山高路远,再也不讨你的嫌。” 程牧抬起头,涩声问:“当多久?” 谢却:“你要多久便多久。” ==========作者有话说:========== 推一下朋友的文《一剑无明》~ 桀骜傲娇小公子x偏执剑客 === 初次见到青崖时,玄霁正赤着上半身仓惶逃命。 危急时刻,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来人修为极高不说,连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他一双桃花眼凉凉一瞥:“不成体统。” 玄霁腆着脸刚要答谢,就认出这位神仙正是传说中那位最擅阴谋诡计的敌国门客,也是他此番出行最想杀掉的人之一。 剑指鼻尖,他骂得毫不留情:“敌国走狗!” 两人打得昏天黑地,险些同归于尽。最终决定各退一步,只盼此生永不相见。 可惜天不遂人愿,江湖再生风云。 深夜的客栈房顶,明枪暗箭将他二人团团围住。 玄霁不知为何鬼迷心窍,千钧一发之际飞身上前,替那个他早想杀了八百遍的人挡了一刀。 昏迷三天幽幽转醒时,他身上盖着那人的衣服,枕在那人膝上。 玄霁:“能别占我便宜吗?” 这次青崖什么也没说,而是默默背着他走出那片雾气,逃过无数追杀。 ---- 竹影婆娑,青崖捧着玄霁的手腕,细细为他包扎伤口。 他发丝垂落在玄霁胳膊上,莫名让人觉着痒。 “你是个好人,但我是个灾星,你我这样纠缠不清乃是孽缘。”玄霁一本正经,“快快松手。” 腕上一阵痛楚,青崖单膝跪地,吻在他手腕内侧的伤口上: “不松。” 千重旧梦,百世因果,为的是今生人间相逢,一眼万年。 同甘共苦 程宁和亲那日,没有乘车,她披着一身赤红嫁衣,在满城沸反盈天的喜乐中,翻身上马。 这一步踏出皇城,从此大齐少了一个程宁,多了一位远赴北境的穆宁公主。 今日的京城格外热闹,和亲这样的盛事几年才见一回,大街小巷挤满了伸长脖子看稀奇的百姓。 程牧没有拄拐,也没让任何人搀扶。他一路一言不发地跟在送亲队伍里,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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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cp应该是什麽样儿的?优越的家庭?完美的长相?讨喜的性格?不不不。这些都只是附加条件,重要的是,有一颗宽宏大量的心,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一对听不见的耳朵,一丸说什麽就是什麽的脑仁儿。徐行藏的人生剧本十全九美,顶级的外貌,顶级的天赋,顶级的家世,修仙他在顶级的宗门,还俗他被人呼一声殿下,唯就有一点儿,稍微欠点儿运气。但他作为一个meanboy不仅不知感恩,还心怀怨恨。而且怎麽可能只怨恨老天呢,还进行无差别攻击。徐氏经典名言,我恨这世界是我不喜欢的模样,我更恨这世界是我喜欢的模样。对同门,尽是群没用的玩意儿。对仙门百家,百无一是的东西们。对爱人,爱人如养花,必须在我的盆里按照我的心意来开。顾之川自认自己天赋不算绝顶,外貌更算不得拔尖,出生,难说。唯独运气是格外的好。小时在魔窟在有一个长白条保护他。被魔尊追杀,又被药王谷所救,再有一个疼爱他的不得了的师兄宠爱着。长大一点儿,跑出药王谷,就内容标签年下腹黑钓系毒舌白月光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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