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88页(第1页)

程牧道:“现在可以听我说了吗?”  谢无忧盯着空荡荡的小台看了片刻,面无表情地端起酒碗,一口饮尽。  “你要说就说。”  正当这时,楼下忽然爆出一阵热烈掌声。  只见几个伙计手脚麻利地上前,撤下方才的圆凳与屏风,又在小台正中摆上一桌一案。  没多时,一个戴黑色小帽的说书先生慢悠悠登上台来,撩袍落座,伸手拿起桌上的惊堂木。  “啪”的一声。  满堂酒客顿时静了下来。  说书人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列位,书接上文。要说当年那镇远侯程牧,祖上确有几分功劳,可功劳再大,也大不过君父二字。此人久在边关,手握十万玄戍军,天高皇帝远,竟渐渐生出不臣之心。”  程牧:“不是真心的。”  谢无忧:“什么不是真心的。”  “我同你说的那些话。”  楼下醒木又是一响。  “那时朝廷圣旨已下,要与赫连议和,休养生息。可程牧呢?他非但不肯领旨,反倒抗旨不尊,趁着朔方山大雪封路,私自调兵,占山为营!”  “哪些话?”  “在暨北之后的所有话。”  窗外人潮喧嚣,楼下说书人的声音高高扬起:“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程牧自以为漠北风雪能遮住他的罪行,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程牧闭了闭眼,“我不想你也死在漠北。”  “你知道梁兆雄的计划?”  楼下说书人道:“这消息,终究传到了兵部尚书梁兆雄梁大人耳中!梁大人一听,当即拍案而起!他说,程牧若反,北境必乱。北境一乱,大齐危矣!”  “那一日,朔方山大雪如席,狂风如刀。梁大人率军赶到山下,与程牧叛军迎面撞上。两军厮杀,刀枪并举,直杀得天昏地暗,鬼哭神嚎!”  程牧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死在漠北?”  “有人知道了。”  说书人冷笑一声:“邪终究压不了正!任凭程牧如何负隅顽抗,终究敌不过朝廷天威!程牧兵败被擒,当着众将士的面,亲口认下自己通敌谋反抗旨不尊的罪名!”  楼下满堂喝彩,有人拍桌大笑:“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知道什么了?”  程牧攥紧了手指。  “你。”  “更荒唐的是,后来坊间又传出一桩秘闻。那程牧自幼腿有残疾,是个瘸子,可这些年在漠北屡战屡胜,哪里是什么用兵如神?”  “原来他暗中豢养了一个死士,日日戴着面具,充作他的影子,替他上阵杀敌,替他冲锋陷阵!”  “他自己坐在中军帐中,安享功名,却把欺君罔上的罪名藏得严严实实。诸位说说,这是不是该杀?”  底下立刻有人应和:“该杀!”  谢无忧怔住了。  楼下满堂叫好声仍在继续,可那些声音像是忽然隔了一层水,远远浮在耳边。  许多年前那些想不明白的事,在这一刻忽然都有了缘由。  谢无忧慢慢抬眼,看向程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应当是漠北草原上自由的鹰,不必同我一样困在这里。”  “后来程牧被押回京城。行刑那日,嚯,京城万人空巷!卖菜的不卖菜了,打铁的不打铁了,就连那茶楼酒肆里的伙计,都伸长了脖子往长街上瞧。为什么?都想看看这乱臣贼子,究竟是个什么下场!”  “长街两侧,人挤着人,人挨着人。程牧一露面,好家伙,骂声四起!有人提着一篮子臭鸡蛋,照着他的脸就扔过去。啪!蛋液顺着囚衣往下淌,那叫一个狼狈。”  “程牧被押上刑台时,一声不吭。诸位,你们说,这是不是死不悔改?”  茶客纷纷骂道:“死不悔改!”  说书人大喊:“午时三刻,腰斩!”  “诸位有所不知,这腰斩可没有砍头来得痛快。上半截身子还活着,就这么蜷在血泊里,迟迟断不了气。”  满座皆是倒吸冷气之声,人人面露骇色。  说书人一拍醒木,“所以才说,老天有眼,不叫他死得痛快!那程牧就这么趴在雪地里,上半截身子浸在血中,从午时一直捱到深夜——”  他停顿片刻,声音陡然一扬。  “昔日镇远侯程牧,终于在京城长街之上,血尽而亡!”  满楼轰然叫好。  谢无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眼前忽然看不见酒楼,看不见人潮,也看不见窗外那片热闹的金陵长街。  只剩下一场大雪,白茫茫糊住了天地。  雪地里有血。  很多很多血。  粗瓷酒碗在谢无忧手里裂开一道细缝,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下一瞬,桌上的罗浮春被他一把扫落在地,酒坛砸得粉碎。辛辣酒香轰然炸开,酒液顺着木板淌了一地。  满楼看客齐齐朝雅香阁望来。  谢无忧站起身,他眼底红得吓人,反手死死扣住程牧的手腕。  “走。”  程牧被他拽得踉跄一步,“谢无忧。”  “我说走。”  两人撞开珠帘,珠串噼里啪啦砸在门框上,惊得邻座酒客纷纷回头。楼下说书人还在兴致勃勃地讲,茶客的叫好声一阵高过一阵,像潮水一样追在身后。  谢无忧头也不回,拽着程牧下楼,穿过人声鼎沸的大堂,一把推开后门,将人拽进了街后的窄巷。  远处酒楼里的喝彩声仍旧隐隐传来。  他背对着程牧,肩背剧烈起伏,扣着程牧手腕的五指一点点收紧,指尖都发了白。  程牧低声道:“谢无忧,都过去了。”  谢无忧没有动。  程牧又道:“其实也没他们说的——”  谢无忧猛地一把攥住他的衣襟,将人狠狠按到墙上,俯身用力吻了上去。  真相是假  “当——”  兴国寺的晚钟悠悠响起。  那钟声宏大悲悯,越过金陵城的重重朱檐,越过长街上熙攘的尘埃,最终撞进这方逼仄的弄堂。  谢无忧眼前模糊起来。  青砖灰墙一点点褪去,远处的人声也像被风雪吞没,只剩下一片铺天盖地的白。  他最后一次见到程牧时,也是这样的白。  从玄戍军中离开后,谢无忧独自骑着马,在漠北荒原上走了一天一夜,脑中满是程牧那句“我不需要你了”。  想不明白。  他死活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为何平白无故程牧要说这样的话,更想不明白那个算无遗策的镇远侯,为什么非要在这种天不时,地不利,人也不和的时候,强行攻打朔方山。  想不明白,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缘故,因为程牧不是这样的人。  谢无忧这辈子,大概就是个贱骨头。  纵使满腹火气,只要一想到程牧说三日后要攻打朔方山,就放心不下。他第一件想起的事,还是那几日军中缺粮的光景。  后方粮草补给部队原本半月前就该到了,当时他问起,程牧只说是收到消息,大雪封山,粮草迟滞。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饿着肚子怎么打?  他一路策马南下,心想管他什么大雪封山,哪怕把漠北的冻土掘开三尺,也得先把这批粮草找出来。  一路追寻到沧州附近,他终于在荒原上发现了大批车马碾过的痕迹。  车辙深重,马蹄杂乱,蜿蜒着没入暮色。  谢无忧顺着痕迹往前望去,只见沧州城外,营帐连绵成片。此时夕阳半坠,后勤军营里竟炊烟袅袅,锅灶旁人影晃动,隐隐还能听见说笑声。没多久,一阵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出来,热腾腾的,几乎要把漠北的寒意都熏散了。  谢无忧眯起眼,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此处离朔方山不过数百里。  数百里地,骑快马只需半日的功夫。就算是步卒拖着粮车,撑死也不过两三日的脚程。  前方玄戍军的将士已经喝了近半月的稀粥,饿得眼窝都陷下去了。再这么拖下去,不等赫连人杀来,自己人就先要倒一半。可这群押粮的,竟还在这里安营扎寨,生火炖肉。  谢无忧想到这里,就火气上涌。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拴在城外树上,抽出长刀,朝着那片营火走去。  营门口两个守卫正说闲话,一个嘴里叼着草根,一个低头搓着手取暖。  谢无忧眼皮都没抬,径直从两杆长枪中间穿了过去。  他走得太理所当然,半点不像外人。那两个守卫只是扫了他一眼,问都没问一句。  进了营,肉香更浓了。  绕过几座营帐,后营灶火旁还架着几口锅,底下炭火没熄透,锅里剩着半锅肉汤,油花浮在上头,热气一阵一阵往外冒。  谢无忧低头看了看。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东西了,程牧更是。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最新更新
热门小说推荐
我每月能刷新金手指

我每月能刷新金手指

周清的穿越情况并不理想。妖鬼登门,朝不保夕。幸好金手指从天而降,并且金手指每月就能刷新一次,这是从未有过的美妙时刻。天地钱庄财气汇聚之地,沟通天地钱庄后,会源源不断的获得货币大千仙树游戏类秘境,以神斧伐树,可掉落无数宝物每月都会刷新出一个全新的金手指,大家再也不用担心我的修炼了。不过在这里,周清必须强调一点,小开不算开。...

[黑子的篮球]猫的报恩

[黑子的篮球]猫的报恩

这是一篇赤黑文,带点all汤底黑。如果黑子哲也最早认识的人是赤司征十郎,如果赤司赤十郎体内的另一个人格更早的出现,如果另一个人格最後不会消失,一切是不会稍微有一点不一样。四年级的黑子因为一场意外变成了一只幼猫,被赤司母子收养了的故事。赤司君,还会觉得寂寞吗?注有私设而且很多注意避雷,後期汤底带点all黑1黑子前期变猫後思考模式偏向猫,和人的时候性格不一样,变回人後也会受点影响2没有太多关于赤司父母的相关资料,所以二创了3私设的小学之前就有仆赤,最後不会完全消失(最近一直嗑赫黑)4都能变成猫了,那麽仆赤能看见灵魂也挺符合逻辑的5「」是赤司内心仆赤和俺赤对话。为了区别,俺赤是征,仆赤是征十郎。6造谣式写文,bug一堆,有的地方时间线有魔改,别带脑子看文内容标签黑篮其它赤黑赫黑...

萌妻至上

萌妻至上

萌妻至上大总裁选妃宴听过的吧。不过她是被派去凑数的。嘿,她一不小心撞到总裁和男人,于是手贱拍照了微博。谁知道是她看的角度不对。囧。好吧,微博十分钟被转了上万条,好吧,她出名了。同时也惹毛了总裁!!!总裁反感家里逼婚,将错就错,干脆宣布和她订婚,还强行把她带到家里。这是啥节奏,选妃完了,还要侍寝?他是穿越来的吗?啊啊啊啊?神啊,她错了,她手贱了微博,剁手行吗啊,...

第二次重吻

第二次重吻

你是坠入世间的神女,我是占有你的恶人。台风天大雨滂沱的夏夜,刚从国外回来的温景路过父亲的书房,意外听到了一个名字周少陵。她听见父亲说,周少陵是个野狼崽子,喂不熟,很危险。在她父亲说完这句话的一周后,在国外度假的她,却接到了家里的报丧电话,让她立即回家。在家人的葬礼上,温景第一次见到了父亲口中那个极度危险的人。前来吊唁的周少陵和众人一样,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优越的皮囊和身高,一眼望过去十分吸睛,气质群。在母亲的介绍下,初见周少陵的温景,对着他生疏又想拉开距离地问好。周少陵神态散漫...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