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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忧一愣神,借着战马颠簸的遮掩,将那双手在裤子上胡乱擦了几把。 “嗯。”他说,“是漂亮得很。” 进城之后的事,他后来怎么也记不清了。除了姜元同裴朔父子一起列队相迎,裴游那小子差点摘了他的面具这事,再往后,便只剩一片人声翻涌,喧哗如潮。 谢无忧觉得脑子昏昏沉沉。 万幸,满城将士都记得镇远侯身患腿疾。当众将簇拥着他准备大摆宴席犒赏三军,他说要先回住处,也没人多问。 他混混沌沌地跟着引路的小将士,进了中军大帐。 今日营中到处都在庆功,远处隐隐还能听见锣鼓声与兵士起哄的笑声,可这一片却是安静得很。 小将士走在前头,恭敬地侧身让开,“侯爷到了。” 谢无忧点头道:“多谢。” 帐帘在身后垂下合拢,隔绝了外头的喧闹。 一瞬之间,谢无忧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震荡不止,视线跟着发晃,光影忽明忽暗,连面前的案几都变成了虚影。 他刚想往前走一步,身上甲胄忽然有如千斤重,压得他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挺挺朝地面栽下去。 一道熟悉的气息忽然靠近,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重重落进一个怀里。 那副银白面具跌落在地,在寂静的帐中翻滚了几圈,最后撞在桌脚边停住。 谢无忧的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额角细细密密全是冷汗,顺着鬓发往下滑。 程牧道:“喂,谢无忧!” 谢无忧勉强抬起头,眼前还是一片发黑,只凭着感觉,朝着程牧所在的方向偏了偏头。 “你看吧,我能赢,把你的人都带回来了。” 程牧没接话,一条手臂死死圈在他身后,另一只手在谢无忧的甲胄缝隙间上下摸索。 “受伤了吗?哪里疼?” 谢无忧摇了摇头,“没有,小爷我哪里会这么容易受伤。” 他抬手按住那只在他身上乱翻的手,只是没什么力气,软软地搭在程牧的手背上,他道:“我想睡一会。” 程牧哑声道:“好。” 谢无忧只觉得身上厚重的铁甲被一件件解开搁在地上,铁与青砖相碰,一声一声地传过来。 那声音时近时远,像隔着一层水。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睡过去时,身子忽然一轻。程牧一手托住他的背,另一只手穿过他膝弯,将他整个人横打抱了起来。 那人身上的香气真好闻啊,淡淡的松木香,盖住了他身上的血腥气。 很快,背后一软,程牧将他放在了床上。 谢无忧整个人陷进去。 他恍惚觉得,有人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接着停在他的头顶,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听见程牧的声音。 “对不起。” 谢无忧费力地撑开眼皮,满屋灯火晃了一下,终于慢慢聚上了焦。 他没好气地抬起手,劈头盖脸便是一掌拍在程牧胸口,那雪白的衣襟上立刻蹭上了一个暗红色的血印。 “说的什么屁话?不过是今日兴头太足,一时用力过猛,等我睡一觉,还是一条好汉!” 听他说这话,程牧忍不住笑了一下。 谢无忧眼神往地上一扫,下巴一抬,指了指那副面具。 “我得睡一会,交班给你了,快去,大家都还在等你呢。” 程牧没有走。 谢无忧一个翻身,整个人往床里滚了滚,把被子一扯,直接把自己裹了进去,只露出半个后脑勺。没过一会儿,居然真的传出了断断续续的呼噜声。 身后的人坐了很久很久,久到谢无忧觉得自己真的要睡着了,那人才隔着被子轻拍了他一下。 “别装了,想睡便踏实睡吧,我会吩咐下去,没人会进来,你安心睡,我去去就回。” 程牧走后,谢无忧翻来覆去许久,终究是没有睡着。 他睁着眼看了半晌屋梁,索性起身,重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又端了盆冷水,把身上的血渍一点点擦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窗子,翻身上房。 潼关城墙巍峨高耸,在夜色里连成一道沉默的黑影。谢无忧一路掠到城头最高的地方坐下。城楼守军早就撤了,这会儿城头空空荡荡,只剩风从城楼里穿过去,呼呼作响。 程牧治军有方,玄戍军已奉命在城外不远处安营扎寨,从城头望去,只见旷野间扎着连绵的军帐,点点灯火,隐隐绰绰。 从风里还多少能听到些遥远的欢笑声。 城里也没有安静下来。 大街小巷都是忙忙碌碌的人。在短暂的欢喜之后,留给这座城的,是长达数月,数年,甚至耗尽余生也未必能填平的满目疮痍。 街上的人们提着灯,抬着重伤或已死去的人们,穿过那条名为家的路,沉默地聚集,又悄无声息地散去。 夜风扑面而来,谢无忧鼻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属于漠北的味道。 一分人间烟火,三分刺骨寒风,剩下的,都是洗不净的腥风血雨。 谢无忧正出神,忽然听见城门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循声望去,只见几匹快马正从城门下疾驰而过。 在那飞扬的尘土与摇曳的火光间,领头那人勒马而立,面上覆着一张白色面具,正微微仰首,隔着重重夜色与高耸的城楼,一动不动地回望着他。 四目相对。 在那视线之中,谢无忧没来由地觉得,这三分寒风里,不知何时也开始带了几分温暖气息。 许是入春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靠我靠,因为昨天加更后面的章节忘记重新设置发布时间了啊啊啊,错过了21点,对不起!!!给大家磕头谢罪啊啊啊!!! 喜欢 谁也没有想到,来势汹汹的赫连人竟会在潼关城下碰了个硬钉子。 本以为大齐建国后,已是良将凋零帅才断绝,谁知这明明已是残废的毛头小子冒出来,硬是把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耶毕自然是不服气的。 赫连人在撤退了百里之后,如一群虎视眈眈的豺狼,重新盘踞荒原之上。 这一仗,不过是刚刚开始的一步。 潼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城墙一立就是一道屏障。可赫连人绝不会就此退兵,而大齐这十万守军,也不可能永远守在城墙后面,和敌人隔着关隘耗下去。 拖得越久,局面只会越僵。 与其等待,不如抓住时机,反客为主,主动出击。 不过大仗之后总有几日休整,难得清闲,天气又好,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 谢无忧指尖一勾,从程牧手里拿过面具,道:“今天我去巡营。” 程牧侧目:“你去?” “打仗都放心我上了,巡个营还不行?”谢无忧轻哼一声,已经自顾自地把面具往脸上一扣,严丝合缝。他对着铜镜左右转了转,颇为满意地晃了晃脑袋。 “镇远侯总不能平日里就一瘸一拐,一上战场就所向披靡吧,多让人起疑,净舟,你总得给个机会,让我也去人前抖抖威风。” 程牧抱手立在一侧,“你知道巡营要做些什么吗?” “知道。”谢无忧道,“不就是,你你你动作不行,他他他罚站,那谁——” 话音未落,他屁股上便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脚。 谢无忧嘻嘻一笑:“开玩笑,开玩笑,我当然知道。” “你要去便去。只是营地不比战场,战场上人人自危,顾不得旁人行止,营中众目睽睽,耳目众多,你行事收敛点,别露了破绽。” 谢无忧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门外掠去,只留下一句:“放心好了。” 他嘴上说得好听,心里自然有自己的小九九。 自打到了潼关,程牧坐镇中帐,谢无忧就没了偷梁换柱的机会,只好做他的小兵。军中偏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不知道被季延怎么撺掇的,几人是对他横竖看不顺眼。 这回顶着程牧的名头出去,可得好好威风一次。 营帐连绵,一眼望不到头,铺在旷野上,直抵天边。 门口卫兵眼尖,见侯爷出来,忙上前行礼,“侯爷去哪?我叫人去备马。” 谢无忧一摆手道:“不用,我随便走走,别跟着。” 小兵一愣,也不敢多问。 谢无忧双手负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营地里晃着,端的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派头。 凡是经过之处,兵将无不肃然止步,齐刷刷地躬身行礼,甚至有些壮观。 谢无忧心道,程牧这人也太不厚道了,这样的好事竟然不带上他。 面具后头,他嘴角压都压不住,咧得快到耳根子后头去了。狐假虎威这滋味,真是百试不爽。 绕过营帐,便是演武场。 季延此刻站在点将台上,看旗手指挥士兵操练。玄戍军原有六七万人,这回紧急募兵,凑到了十万之众,新兵不比老兵,动作不利落,能多练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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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cp应该是什麽样儿的?优越的家庭?完美的长相?讨喜的性格?不不不。这些都只是附加条件,重要的是,有一颗宽宏大量的心,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一对听不见的耳朵,一丸说什麽就是什麽的脑仁儿。徐行藏的人生剧本十全九美,顶级的外貌,顶级的天赋,顶级的家世,修仙他在顶级的宗门,还俗他被人呼一声殿下,唯就有一点儿,稍微欠点儿运气。但他作为一个meanboy不仅不知感恩,还心怀怨恨。而且怎麽可能只怨恨老天呢,还进行无差别攻击。徐氏经典名言,我恨这世界是我不喜欢的模样,我更恨这世界是我喜欢的模样。对同门,尽是群没用的玩意儿。对仙门百家,百无一是的东西们。对爱人,爱人如养花,必须在我的盆里按照我的心意来开。顾之川自认自己天赋不算绝顶,外貌更算不得拔尖,出生,难说。唯独运气是格外的好。小时在魔窟在有一个长白条保护他。被魔尊追杀,又被药王谷所救,再有一个疼爱他的不得了的师兄宠爱着。长大一点儿,跑出药王谷,就内容标签年下腹黑钓系毒舌白月光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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