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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平笙眉头一皱,这个名字分量太重,容不得他多想。 他转身从铜盆里掬了一捧冷水扑在脸上。方才哭得乱七八糟的狼狈被冷水一冲,倒是清醒了不少。 他随手用袖子抹了把脸,再抬头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冷静凌厉,随即掀帘冒雨迎了出去。 谢无忧走上前,胳膊肘拱了一下程牧,“你先别多想了,跟去看看。” 程牧点头,两人很快跟了出去。 雨声淅沥,谢无忧走了几步,又凑到程牧耳边,压低声音问:“这位太傅张简,什么来头?” 程牧道:“太傅张简,三师之一。我幼时入宫,曾见过他几面。圣上还是太子时,张简便入东宫讲学。圣上五岁登基后,他一直在旁辅政。” 谢无忧挑眉:“这么大的人物,来这做什么?他与梁家什么关系?” 程牧摇摇头:“不知道,我与他交情不深,只听说这人行事圆融持重,朝中这些年梁家独大,他能一直当这太傅,想来绝不是寻常人。至于他是否向着梁家,见了面才知道。” 雨势正急,天地间茫茫一片,远处一切被雨幕吞没了。 玄戍军营外,站着一个人。那人披着一身蓑衣,头戴斗笠,布鞋踩在泥水里,早已湿透了。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火光一晃,照出一张清瘦冷白的脸。看着不过三十七八,眉目沉静,雨水顺着斗笠边缘往下滴,衬得那双眼格外清明。 叶平笙单膝砸地,双手抱拳高举过头,“末将叶平笙,参见太傅大人。” 张简稍一点头,雨水顺着斗笠边缘往下滴,“将军不必多礼,可否进去说话。” 叶平笙立即领着张简进入主帐,张简摘下斗笠蓑衣,放在一旁。他身上的青布长衫湿了大半,袖口还在往下滴水,可他并不在意,只低头将袖口折到手肘处。 “叶将军年少有为,又是武将出身,想必不喜弯绕。那我便直说了。你明日打算进京弹劾梁家,重翻八年前程牧谋反一案,是也不是?” 没想到张简一开口便如此直接,叶平笙指节微微收紧,一时没有答话。 这样一位朝中重臣,深夜冒雨而来,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张简看穿了他的戒备,开门见山道:“叶将军不必紧张,我今夜来,是想给将军带一份礼物,这份礼已经备下许久了,只是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油纸外头湿透了,里头却半点没有沾湿。张简将油纸一层层拆开,露出里面一卷卷轴。 他将卷轴放在案上,轻轻一推。 素白卷轴在桌案上徐徐滚开,白绢之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像一条,长长的路。 “这是弹劾梁文远祸乱朝纲,谋害忠良的奏章,满篇所求,不过一事,重启八年前镇远侯程牧谋反案。” “上头共有一千三百八十二人署名,我张简,也在其中。” 叶平笙猛地抬头。 “镇远侯是否谋反,朝中并非人人都是瞎子,也并非人人都忘了。这些年,无人在明面上提起,却遍地都有人在暗处查访留证。若没有叶将军,我们兴许还会再等一段时间,等梁氏露出更大的破绽,等朝局有一日松动。可如今,正是天时地利人和之时。” “上到御史台言官,下到州县小吏,都愿助将军一臂之力。” 程牧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张简的声音还在耳边,可隔着帐中雨声与烛火,竟像是隔了一层很远的雾。 半晌,他才缓缓上前一步,低头看向案上那卷白绢。 层层叠叠的名字从卷首一直铺到卷尾,其中绝大部分,程牧都从没有听过。许多人的官职也并不高,有七品言官,也有地方县丞,甚至还有些偏远州县的小吏。 这些人,很多大概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在金殿之上说一句话。 他们与他无亲无故,非师非友。 甚至连名字落在白绢上,也不过短短几笔。可一笔接着一笔,便铺成了这么长的一卷。 梁家或许盘根错节,然大风起于青萍之末。 吧唧 夏夜的雨,来得急,走得也快。 不知何时,帐外的大雨停了,只剩檐下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程牧站在那卷白绢前,许久没有动,他的目光从卷首慢慢移到卷尾,手指微微一颤。 谢无忧上前一步,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程牧指尖冰凉,谢无忧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自己掌中,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我今夜来,只是先与叶将军通个气,也好叫将军放宽心些。”张简将那卷白绢重新收好,揣进怀里,道:“我不多叨扰,明日拂晓,我在承天门外等你。” 说罢,他抬手扯了扯身上湿透的青衫,转身便要走。 “张大人——”叶平笙开口叫住他。 他满腹疑虑涌到喉头,却一时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张简自小皇帝登基后便在旁辅政,这么多年虽位高权重,却从不轻易与人撕破脸。朝中风起云涌,他始终稳稳坐在太傅高位之上,谁也说不清他究竟偏向哪一边。 这样的人,为什么突然要帮他们? 张简停下脚步,回头一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要做这件事?没事,我可以说给你听。” “于情,镇远侯府两代忠烈,程牧替大齐拿下漠川九州。若无这一战,大齐至今仍困守潼关以南,北方诸部骑兵南下,不过是早晚的事。朝中许多人只看见他抗旨不尊一意孤行,却不肯承认,是他替大齐换来如今难得的太平。这样的人,不该在史书上做个乱臣贼子。” “于理,梁文远为固梁家权势,扣押粮草,还私通赫连构陷程牧谋反。这事害死的不只是程牧一人,还有朔方山数万将士。天理不容,王法不容。” “于公,梁家把持朝政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连兵马也多受梁家掣肘。陛下即将弱冠,若梁家不倒,天子便无法亲政,重立朝纲。” 张简一口气说完,负手而立,夜风从帐帘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他半湿的青衫。 “还有这于私嘛。”他叹了口气,眉目间柔和了些,“我出生于并州,自幼父母双亡。如果不是当年程恺打到并州,收拢流民,我未必能活到今日。” “那时我年纪小,许多事都记不清了,只记得看他从高头大马上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把糖,五颜六色的糖纸,分给我们这些孩子。” “我个子小没抢到,他看见了,又摸出几颗,塞进我手里。那是我许多年里,吃过最甜的东西。” 张简抬手轻点眉心,笑道:“这卷白绢上的一千三百八十二人里,有一小半,都是当年从边境被程家军带回来的人。” “这份恩情,没齿难忘。” 帐中一时无人开口,许久,叶平笙才低声道,“多谢张大人。” 张简却笑了一声:“不必谢我。如今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明日若败,谁也跑不了。叶将军有谢我的工夫,不如今晚多求求佛祖,保佑明日一切顺遂。” 说罢,他拎起一旁的斗笠蓑衣,往身上一披,说了一句“不必送了”,就掀帘走入夜色中。 那卷白绢已经被张简带走了,可方才铺满桌案的名字,仿佛仍旧留在几人眼前。 三人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方才谢无忧还说过,你们又怎么就知道,这案子一定翻不了?原来,他们真的不是孤军奋战。 叶平笙闭了闭眼,方才的浓重情绪慢慢消散,整个人松了口气。 他一回头,刚想开口,视线往下一扫,整个人却蓦地僵在了原地,只见谢无忧正站在程牧身旁,借着袖子遮掩,正明目张胆地牵着程牧的手。 叶平笙:“……” 更可气的是,这程将军竟也没有挣开,就由着他牵着。 叶平笙深吸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吸到底,刚才两人在长街上接吻的画面,突然又不讲道理地闯进他脑子里。那画面摧枯拉朽地席卷过脑海,什么梁家张简,家国大事的,全都被挤到了一边。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抬手道:“等等……” 程牧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这才发现两人的小动作被抓了个正着。他指尖一僵,耳后慢慢红了起来,立刻要把手从谢无忧袖底抽出去。 可谢无忧是什么人?向来得寸进尺的人。 他察觉到程牧要躲,非但不松,反而五指一收,把那只手扣得更紧了些。 就这他还嫌不够,非得要火上浇油:“干什么大惊小怪的,刚才亲嘴都看见了,拉个手还看不得?” 叶平笙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这一晚上,不仅知道了沈先生是程将军,还知道了程将军和谢无忧竟然……竟然…… 叶平笙眼前一黑,哀嚎一声:“那可是程将军啊!” 那可是程将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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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cp应该是什麽样儿的?优越的家庭?完美的长相?讨喜的性格?不不不。这些都只是附加条件,重要的是,有一颗宽宏大量的心,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一对听不见的耳朵,一丸说什麽就是什麽的脑仁儿。徐行藏的人生剧本十全九美,顶级的外貌,顶级的天赋,顶级的家世,修仙他在顶级的宗门,还俗他被人呼一声殿下,唯就有一点儿,稍微欠点儿运气。但他作为一个meanboy不仅不知感恩,还心怀怨恨。而且怎麽可能只怨恨老天呢,还进行无差别攻击。徐氏经典名言,我恨这世界是我不喜欢的模样,我更恨这世界是我喜欢的模样。对同门,尽是群没用的玩意儿。对仙门百家,百无一是的东西们。对爱人,爱人如养花,必须在我的盆里按照我的心意来开。顾之川自认自己天赋不算绝顶,外貌更算不得拔尖,出生,难说。唯独运气是格外的好。小时在魔窟在有一个长白条保护他。被魔尊追杀,又被药王谷所救,再有一个疼爱他的不得了的师兄宠爱着。长大一点儿,跑出药王谷,就内容标签年下腹黑钓系毒舌白月光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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