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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乔晚棠是被院子里一阵激烈的训斥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迅披上外衣走出去。
只见公公站在院子当中,脸色铁青,指着谢远舟唾沫星子横飞。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白养你这么大了!打了头野猪,翅膀就硬了是不是?”
“还敢偷偷把肉往别人家送,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有没有这个家!”
谢长树沉着脸怒吼。
乔晚棠心下疑惑,看向面色紧绷、拳头紧握的谢远舟。
谢远舟胸膛起伏,显然也在极力压抑着怒气。
他声音沉冷,“爹,野猪是我打的,肉也是我分的。我给里正叔家送点肉,是正大光明送去感谢他平日关照的,何来偷偷一说?”
“你还敢顶嘴!”谢长树见儿子非但不认错,还敢反驳,更是火冒三丈,扬起巴掌就朝着谢远舟的脸上扇去!
“他爹,别打孩子!”周氏见状惊呼一声。
猛地冲上前,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谢远舟前面。
“啪!”一声清脆。
耳光结结实实落在了周氏的脸上。
周氏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眼眶里瞬间涌上了委屈的泪水。
“娘!”乔晚棠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婆婆。
看着周氏脸上清晰的五指印,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谢长树,“爹,您怎么能动手打娘?”
这一巴掌,似乎也打碎了谢远舟心中最后的隐忍。
看到母亲为自己挨打,深邃眼底里布满了血丝,压抑的怒火如火山喷而出。
他猛地向前一步,将母亲和乔晚棠护在身后。
高大身躯像一堵墙,对着谢长树暴怒道:“你凭什么打我娘?我给里正家送肉怎么了?难道我不送这肉,大哥就能考得过里正叔的儿子吗?!”
原来,这谢家村有两个读书人,一个是谢远舶,另一个就是里正谢保民家的儿子谢承宣。
去年院试,谢承宣的名次压了谢远舶一头。
这让一心指望大儿子光宗耀祖的谢长树心里极不舒服,暗暗嫉恨上了里正家。
今天一早他出门转悠,听村里人闲聊说起昨天三儿子,给里正家也送了一份野猪肉,顿时觉得脸上无光,心头火起,回来便作了。
“你你这个逆子,你还有理了?”谢长树被儿子戳中心事,更是恼羞成怒,“得罪他里正家怎么了?我就看不惯他家那张狂样儿!”
“得罪里正家对我们家有什么好处?”谢远舟寸步不让,“一大家子都要在村里生活,田地、户籍、徭役,哪一样能离得开里正的关照?”
“难道就因为人家儿子比大哥考得好,我们全家就要跟人家断绝来往,老死不相往来吗?!”
谢远舟自从七八岁开始,就跟着二哥下田干活。
再大一点就独自上山打猎,风里来雨里去,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人情世故。
更明白在村子里生活,得罪了里正这样的实权人物,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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