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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知,我捡到这位姑娘时,她浑身都被灯灰掩埋,皮上皆是火灼之痕!她受了极重的伤,仍存有一丝求生意志,这才能坚持到如今。没承想她的故居竟是这样的地方,人人都想她死,人人都不盼她好。既如此,这地方不回也罢!我带她走!” 话音一落,他硬生生把她拉起来要离开清辉殿,殷宵愣了一下随后小声腹语传音:“戏过了!戏过了!” “慢着。”神帝出声相阻。 玉谷上仙们如临大敌地上前拦着。 “殷宵,你过来。告诉孤,这位花枫上仙是如何救的你?还有,当日在监牢究竟发生何事?为何火烧监牢?” 殷宵刚一转身,花枫就急切地攢住她的手,一派痴情演得像模像样,她安抚地拍了两下花枫才放心地目送她走到神帝跟前。 转头时,他瞥见冥鄞目光如刃。 不愧是两兄弟,连想杀人的目光都如出一辙。 “回禀神帝,这位花枫上仙救我时,我已然神智不清,只知醒来后他告诉我,是在离境井救的我。估计是父神的灯盏漂到了那里。” “灯盏?”神帝满脸不可置信,“你一直待在丹烨的灯盏里?” 殷宵坦然地点点头,“正是。” “我从监牢逃出,受了伤没过多久就晕过去了。后来半梦半醒间,发现自己漂浮在一条黑色的河上,”她顿了顿,敛去了脑海里频频浮现的玄岁,“但我一直没有沉下去,我才发现是父亲的灯漂到了那条河上,灯盏盛了我的真身,一直护着我,一直漂下去。” 这是她想了很久才编出来的借口。神帝定能探出她身上有着去过永劫之地的气息,这一点她无法撒谎,索性顺水推舟。 “你可曾在那条河上,或者河边,见到过什么人?”神帝眯起眼,审慎地盯着她。 殷宵想了半晌,摇了摇头,可忽然又点点头,“好像是有的。河边,似乎有人,但那里太黑了,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而且,我很快又晕了过去。” 真假参半,言多必失。她时刻谨记这个道理。 神帝没再追问下去,目光转向花枫,严肃问道:“不知花枫上仙于何处救得灯神?” “离境井中。”花枫脱口而出。 神帝又问:“她受的什么伤?” “焰毒。” “焰毒!”神后声音一沉,失态地唤了声。手中的杯盏重重地落在案边一侧,继而冷声道:“你这小仙,休要胡言!” 神帝轻咳一声,面色同样肃穆,“花枫上仙,你可知攀诬神君是何等罪名?” “自然知晓。”花枫匀了匀面色,敛起笑意正经道:“我虽不知这焰毒出自哪位神君之手,但我好歹也是玉谷的花仙,何毒何术都认不出来,还有何脸面称自己是玉谷一脉?至于这焰毒,神帝若觉着是我胡言的话,大可请威名最盛的医老来瞧瞧。今日,医老也定在席中吧。” 说着,他便张望着去找医老的身影。 殷宵瞧见,桑禾的脸色一番青白交错,怕是要挂不住了。 神帝挥手吩咐道:“医老何在?” “小神在。” “且慢!” 众神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神后,但听她一番善解人意的说辞:“今日既是佳宴,别让这些小事扰了诸位仙友的兴致,不妨等宴后再说。既然殷宵回来了,那自是最好不过。我立即遣人修缮洗尘台,这几日殷宵还是先回紫英宫暂住,缺些什么尽管与我说。” 神帝没立即答应,反倒问起了殷宵,“殷宵,你觉得如何?” 她屈膝行礼,温柔地笑了下,“一切尽听神帝,神后吩咐。” “那便如此吧。宴后再议此事。” 桑禾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但只缓和了不过一刻钟。 一刻钟后,桑禾跪在了殿中。 殷宵站在神帝身侧,噙着冷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彼时,永夜神殿里的死伤簿上落下了新的字。 ——火神桑禾,未时二刻,灯火术,轻伤。 玄岁的笔尖戳了又戳,直到将那“灯火”二字戳烂,才肯停下手。 她竟这么快,回到神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变局 石案边上,卷宗摞了一叠又一叠,玄岁批阅得很慢,他从未如此认真地看过上面的一字一句。 半月过去,始终未寻得殷宵的消息。 他还以为她要躲一辈子。 没想到,她一出现就出手伤了桑禾。 真是出息了。 想到这儿,玄岁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他被祛灰留下的疼痛折磨了半月,经脉里处处是火灼的痕迹,脸白得不成样子。 彼时,那抹瘆人的笑扬起来时,死伤簿上的字也跟着多了起来。 ——火神桑禾,申时二刻,鞭刑,重伤。 一个时辰前,殷宵随座于殿首左侧,位居神帝阶下,与冥鄞正对而坐。花枫满脸不舍,硬是被玉谷上仙们拽回了座位。 神帝贴心地为殷宵置了许多她喜欢的吃食,神后的脸色愈发不悦,殷宵权当看不见,自顾自地吃着喝着。 “殷宵,身体若有任何不适大可与孤说,孤立即遣人来给你瞧瞧。”神帝面色切切,一腔关心之意,神后闻言目光又是一沉。 殷宵无所谓地笑了笑,“现下感觉已经比之前好多了,想来是失忆那段日子花枫上仙照顾得好。宴后,我还想在神帝这儿给他讨一个恩赏呢。” “嗯,就依你所言。恩赏自是要给的,但方才那出烽火戏,须得作罢。” “怎可作罢?”神后往旁倾了倾,低声与神帝道:“这烽火戏诸位仙友可都看到了,怎能出尔反尔!殷宵与花枫乃是天定的缘分,纵然如今殷宵对他并无感情,那大可以多多相处嘛。两相培养之下,日久定能生情,何必要拆掉这桩美事呢?” 神帝皱眉看她,“他花枫不过是一个玉谷的上仙,连神君都不是,如何能配得上殷宵?此事必须作罢!” 神帝似是真的怒了,神后不敢再多言。 转头时,正好瞧见殷宵对着她笑,淡笑里携了些得意。 殷宵虽听不见神帝神后说了什么,但从神后那个气得发抖的样子来看,必定是神帝驳了她的提议,而且多半与她有关。 桑禾素来与神后交好,保不齐监牢里的那场大火神后亦是知情者,此番定要让她们知道,她殷宵不是好惹的。 酒盏落案前,殷宵借饮酒抬袖掩脸,不着痕迹地扫了殿内一圈。如今坐在高处,殿内各怀心思,有意无意瞥来的目光她都能看见。 除却神帝一家子和愤恨的桑禾外,其余的神仙们大多是看戏的神色,牧族诸神皆愤愤然地盯着她,一副她坏了他们的好事的模样。 此外,殷宵粗略地计算了一下,今日赴宴的神仙们悉数到齐,就连驻守永劫之地的天兵天将也齐整地守在门外。 宴席越盛大,调遣的兵将便越多。 那么永劫之地的守卫也就更松动。 “点天灯,迎天元!”思索间,神侍一甩拂尘,朗声喊道。 霎时,殿外飞进一盏硕大的,晶莹剔透的琉璃灯。灯底铺满了玉翠萤石,盏状如太阳,辐散的各个灯角上都淬着细星的微光,灯芯是斑斓的神线,耀眼夺目。 只待一团火将它点燃,火烧得漂亮,寓意永和祥宁。 殷宵没“死”之前,这天灯都是由她来点。据闻,如今换了桑禾,那么今日也该物归原主了。 待桑禾走出几步后,殷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急急往前走去,先她一步接过了那盏灯,随即朝着神帝笑问道:“我许久没点过天灯了,若是烧得不漂亮,神帝可会怪我?” 神帝一脸慈爱和蔼:“不会。” 桑禾咬了咬唇,握着灯座的另一侧犹豫着不肯放手,直到神后重重地咳了几声后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擦肩而过时,殷宵暗暗踩住了桑禾的长裙,她回头不满地瞪她,殷宵淡淡一笑,“多谢你这么多年替我点灯,也多谢你这么多年照顾我的未婚夫,如今我回来了,你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桑禾脸色陡然大变:“你说什么!” “我说,”她一字一句顿道:“你可以滚了。” “殷宵你找死——” 没等她把话说完,那袭石榴色的火红长裙忽地烧了起来! 桑禾惊恐地跺着踩着扑扇着被大火吞噬的裙摆,牧族诸神欲上前帮忙却被不知何时扔出的酒盏碎片拌住了脚,神后挥手施术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弹了回来! 紧接着,桑禾双眸骤变猩红,抬手挥掌就往殷宵的方向袭去,殷宵顾着点灯压根没往那边看,还是神帝眼疾手快出手压制了桑禾的袭击。 焰毒的灼迹在神帝掌心渐渐浮现。 桑禾还在高声叫嚣着:“殷宵!我要杀了你!” 他拂袖一挥,数道金黄光波冲向桑禾,径直将她摔到了冥鄞的桌案旁,冥鄞倏然跃起稳稳地接住了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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