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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名唤修颜。殷宵一直以为是个女子,没想到……容貌是挺清的,嘴唇没有血色,淡得像枯萎的花瓣,丽嘛……五官都挤一处,没什么缺陷也称得上丽。 至于幽默风趣,真真是吓死个人咯! 又上一层楼,鬼火四起。有玄岁开路,殷宵安心地四处张望。 入目所视,皆是飘来浮去的鬼灵,它们闪烁着眼睛,俨然一副神智麻木的样子。 忽地,修颜伸手一招,只见一个瘦小的鬼灵如急风般飘到他跟前,后面跟着一群比他更小更矮的鬼灵。 为首的鬼灵俯身拜下,恭谨道:“敬听阁主。” 修颜低声与他耳语了几句,目光短瞬地在殷宵脸上停留了片刻, 接着,她听到那鬼灵直愣愣地飙出一句:“请姑娘随我们来,着净身礼。” 哐啷啷——五雷轰顶! “我不做阉人!无需净身!”殷宵急忙扯着嗓子扬声喊道。 整个殿堂顿时鸦雀无声。那鬼灵的眼珠子也不闪了,睁得大大的,框都要框不住了。 再看玄岁,他竟只是轻嗤了一声,并无半点替她拒绝之意,莫不是还因金色叶片一事对她怀恨在心? 可真论净身,她也无东西可净啊!难不成是要将她—— 此时,修颜重重地咳了一声,那鬼灵方才恍若回过神来,澄清道:“姑娘误会了。此净身礼非那凡尘中的净身礼,只不过是帮你除秽清毒罢了。” “我身上仅有余毒未清,可这秽又从何论起?” “自是刚刚那……”修颜突发咳疾,轻的重的全都咳上了,那鬼灵顿了顿,才说道:“初入鬼市,若不除秽,极易被邪魔恶妖的鬼魂缠身,所以才要帮姑娘除秽。” 这倒是说得通,虽然她对此地不甚了解,总归入乡随俗不会出错。 殷宵放心地应了声,再偷偷打量下玄岁的神色,他正好侧头看过来,长眉微挑。 她把这种表情理解为,跟鬼灵走一趟。 于是她憨憨一笑,“那便劳烦阁下带路了。” 待她走后,修颜立马摆出一副八卦的面孔,上来就乐呵呵地拍了下玄岁的肩膀,戏谑道:“看上她了?” “你想多了。”玄岁边否认边将他的手给拎开。 修颜了悟般喔了一声,继而又问:“那为何要让她净身?” “那是你的命令。” “但让她救那个女子,试探她神识是否受神帝控制,难道不是你的命令吗?” 殿内一时静得落发可闻。 须臾后,玄岁凌厉的眼神飞向他,寒渗渗的调子回荡于殿内,“是又如何?” “那我便没做错。那‘女子’摸了她,你看起来十分生气。我不过是帮你,给她净一下身,好让她不会带着那些香味回到你的神殿。” “你想多了。”玄岁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修颜摇头,斩钉截铁道:“我最会探神识,你因何而气,我一看便知。” 玄岁无意与他争辩,索性跳过,“她的神识探得如何?” “今日与她初见,观她并无不妥。救人确实出自本心,神识未有僵直之象,应是不曾受控。提起你也无杀心,你若还担心,回去后可再试探多几番。七日后再来探一次。” “还有这东西,确为神帝密令,至于上面是什么字,破不开。”修颜把那枚金色叶片递还给他。 玄岁接过后淡淡应了声,想起什么皱眉补了句:“下次别再用那种奇怪之物。” 修颜反应极快,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神态,“你也知道,我这儿啊女子极不好找。好不容易寻得个男扮女装能扮得那么像的,你就别挑三拣四的。顶多下回,我不让他摸她便是了。” 玄岁没再说话。倒是修颜在一旁念念叨叨,大有掘地三尺深挖殷宵与他朝夕相处之事。 “……你看上她,倒也正常。反正她与你那弟弟的婚约也取消了,这也不算夺人所爱吧,不如你就……” 滔滔不绝的声音戛然而止。 玄岁顺着修颜的目光看过去。 殷宵袭了一身月黄的衣裙,远看着像深夜归人远远望见的窗棂光。 衣衫衬得她眉眼温润,一眼并不惊艳,可再一眼时极易流连。 她欢喜地笑着朝玄岁奔来,步子一踏一踏地踩在他的心上。 奔泻而下的青丝不经意地拂过他的手背,好像哪里逐渐变得十分痒乱。 “好看吗?”殷宵看着他欢欣雀跃道。 这身衣衫极其合她心意,往日里衣衫换洗了便只能穿玄岁的,如今可算是多了几件衣裳,殷宵高兴极了。 得了好东西自然要与人分享,所以她迫不及待穿出来给玄岁看。 只是瞧他这样子,像是被惊到了一般。半晌后才认真地回了个“嗯”字。 殷宵正想越过他向修颜也道个谢,可下一瞬腰带又突然被抓住,往上那么一提溜。 她连修颜的脸都没看着,就已经回到鬼市入口了。 三日后,殷宵正在殿里翻箱倒柜地找那几件衣衫。 路过的玄岁淡淡地抛出一句:“那些衣衫都被红夜踩烂了,先穿之前的。” “但是之前的……” “合身。” 玄岁留下没头没尾的两个字还有几个大箱笼就走了。 殷宵打开箱笼一看,确实还是之前玄岁的旧衣。但颜色已经变了,尺寸也变了。 之前她总嚷嚷着他的旧衣太过宽大,又长又拖地,石殿里的灰估摸着都让她拖干净了。 如今这衣衫重新缝制过了,就连颜色也变得多样。有暖白的,月黄的,还有极淡的绯色。 她想起来她给红夜编制了一条绯色的绸带时,顺便也给玄岁做了一条暗红色的腰带。 他这算是礼尚往来吗? 殷宵抱着那些衣衫,对着空气喊了句:“玄岁,谢谢你!” 近来几日,玄岁的心情似乎不大愉悦。特别是见着殷宵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身上,打量中含着几分生气。殷宵揣摩了一下,觉着他应是吃醋了。 吃得自然是红夜的醋。 玄岁所送的衣衫都被殷宵穿了个遍,她心情舒爽兴致盎然,将红夜踩烂衣衫所剩的边角料都做成了绸带,每日变着花样给它换新的。 但她没留一点儿给玄岁做腰带。他定是因为觉得受到不公平对待,不舒坦了。 是以,殷宵想了想。她决定再探一下别的石殿,看看能不能再搜罗一些块布料给玄岁编织一条新的腰带。 说做就做。殷宵捧着灯在黑暗里来回梭巡,红夜跟在她的身后,笑眯眯地昂头甩尾。路过玄岁那间石殿时,它还会耀武扬威地甩一下脖子。 眼见玄岁面色益发不济,它更是得意洋洋。 但没过几日,它就蔫儿巴了。 殷宵仔仔细细地帮它清理着绸带上落的灰,面露难色,“你呀,又滚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去啦?这些灰积了很多年,很难擦掉的!这几日,你还是先不要戴这个了。” 这已经是最后一条绸带了,也不知红夜这几日为何如此贪玩,条条绸带都沾了灰。永夜神殿里的灰,可比那砚台里的墨还要难除。 红夜刨了刨爪子,在灯盏旁一笔一划地挠出一个大字。 岁。 殷宵恍然大悟:“你是说,这些灰都是玄岁拍到你身上的?” 红夜气愤地嗷呜了好几声。 也不知它何处得罪了玄岁……事已至此,殷宵顺着它义愤填膺地宽慰它:“那这就是他的不对了,若我见到他,我必帮你好好教训他!” 红夜高兴地连连点头,忽地听闻身后有人冷冷一笑,红夜突然站了起来,瑟瑟发抖地往后退。 殷宵回头一看,原来是玄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正站在她的身后。 她观了观,玄岁今日面色不错,唇边笑意未敛,他睨了一人一兽各一眼,云淡风轻地问了句:“想教训谁?” 红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撇下她逃了。 殷宵急急地跟着往外走,玄岁却拦住了她,“你想如何教训?说与我听听。” 她仰头,抖了抖嗓子与他道:“不敢不敢。方才只是我一时失言,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每逢认错,殷宵都会以尊称示他,但这回貌似不怎么有效,玄岁的脸色好像更黑了。 他浓眉微蹙,眼尾一挑,步步紧逼居高临下地望向她,“若我放在心上了,该如何?” 骇人的气势在殷宵头顶疯长,她哆嗦着回道:“那……那……”手边不经意地摸向桌案,她趁机伸手一掏,将那条水蓝色的腰带迅速地系在了玄岁的腰上。 “那我便向殿下赔罪!”她笑盈盈道:“殿下应懂伸手不打笑脸人,亦不打送礼人的道理!” 玄岁一愣,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到还停留在自己腰身的那双手上。 他下意识抬手,怀中那人却如惊弓之鸟般猛退几步。 “殿下,收了我的礼可就不能再把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了。”殷宵撇着小嘴提醒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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