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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岁问:“过度劳累?心神俱疲?” “入鬼市一次,有如进鬼门关一遭。此前她在永劫之地待得久,阴气重,所以入鬼市并无异常反应。可如今她已经回了神界,又时常与那喜神接触,阳气重了,再入鬼市所耗神力又多了许多,所以才晕倒的。” 玄岁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夹杂着几分自责,“如此,待她醒来我便让她回去。” “玄岁。”殷宵唤了声,才发现嗓子已经喑哑得不成样子。 有急急的脚步声靠近。 抬眼时茶盏已经抵在了唇边,温润的水顺过喉咙,殷宵轻轻地咳了声。 “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玄岁直勾勾地盯着她。 殷宵不说话,也同样直勾勾地回望他。 “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她眼珠子转了转,得意道:“之前你救我回来时,说的陷害 殷宵全然忘记自己昨日是怎么回到洗尘台的。 只依稀闻到一股极淡的牡丹花香味在鼻腔间掠过。 玄岁定是信了修颜的话,才急哄哄地把她赶出鬼市。 可她还有好多话想跟玄岁说呢。 念着玄岁,今日炼灯颇为不顺。灯盏废了许多,三三两两地堆在丹炉旁,歪歪扭扭的灯座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思,九曲十八弯,无处可诉。 殷宵干脆靠在丹炉旁坐下来,小憩一会。 石案上的长明灯忽然颤动了下,灯盏里的焰火也跟着跳了下,殷宵被惊醒了。 她谨慎地盯着殿外。 这回不是人闯结界,是物。 清风之中翻飞而进一只浑身嫣红的喜鹊,它嘴中衔着一张宣纸,宣纸散发着金色的辉光,应是纸上的神力冲破了结界才让这喜鹊闯了进来。 殷宵将宣纸拿下来粗略一览,原来是一纸新的婚书。 “这是父帝新拟的婚书,还有这套喜服,也是给你的。”光影流动,冷白色的台镜映出丝丝缕缕的金光,在冥鄞的步伐下踏出一个又一个暖黄色的脚印。 一晃一百五十年已过,离他们的婚期还有五十年。 殷宵放下婚书,掌心微抚落款处,闪烁着熠熠光芒的“殷宵”二字跃然纸上。正上方,是被群鸟环绕的“冥鄞”二字,泛着喜色。 来人的面上也泛着喜色。 殷宵接过喜服,疏离道:“东西送到了,殿下可以离开了。” “你就非要这般与我说话吗?”他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殷宵轻嗤一声,“我怕你在这待久了,桑禾又要恨上我,又不知想什么法子来捉弄我。所以,还是请殿下尽快离开吧。” 冥鄞一滞,哑言无声。 殷宵以为他会自行离开,自顾自地继续炼灯去。 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冥鄞走到了她的身旁,静静地看着那些围绕在丹炉旁的灯,静默无语。 送不走这尊大佛,殷宵也懒得理他。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光,殷宵起身去添灯油,却听到身旁的冥鄞轻声开口:“你若不喜欢我,不想见到我,不想与我说话,为何还要答应父帝与我成婚?父帝偏爱你,你若拒绝,父帝定然不会勉强你。” 殷宵回头,但见冥鄞专注地凝视着她炼的灯,眉宇间溢满了浓浓的哀戚。 她暗叹一声,冥鄞今日来八成又是为了桑禾。 兜兜转转,绕绕圈圈,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让她开这个口退婚吗? 殷宵昧着良心道:“我从未说过不喜欢你。” “你说什么?”冥鄞蓦然转头,望着她的眼睛里划过无数星光。 殷宵上前两步,又说道:“我也从未说过喜欢你。我答应与你成婚,其一是为了气桑禾不假,其二,你是喜神殿下,尊贵的神帝次子,与你一处必然不会被其他仙友看低,我好面子,自是不想再因退婚一事遭人非议。其三嘛,抛开身份与私心不谈,其实你这个人,还不错。” 冥鄞身影一僵,半晌说不出话来,脸上忽地浮起了几抹红晕。须臾,他张了张嘴正欲说话,却被殷宵抬手打断。 “不过,殷宵知道,殿下心系桑禾。若你不愿让她伏低做小,你可以自己去和神帝说明缘由,若神帝同意退婚,我定不会拦着。但你若想让我开这个口,就无需等了,我不会说的。就冲桑禾陷害我那么多次的份上,我断然是不会帮她的。” 言罢,殷宵蹲下拾灯,再不看他一眼。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殷宵长舒一口气,她自认方才的一番话说得毫无破绽,冥鄞应当没有看出来她在骗他。 不过此法始终不是长久之计,日后还是要在殿外多设一道结界才行。 自从婚旨重定,神帝美名其曰让他们二人培养感情,便特许冥鄞自由出入她的洗尘台,她亦然可以自由出入冥鄞的流光殿。 好在冥鄞懂些礼数,每回进来都会先以喜鹊报鸣,不像桑禾那般贸然闯入。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 婚期将近,玄清境内处处张灯结彩,众神诸仙道贺随礼源源不断,洗尘台与流光殿的门槛都要被他们给踏破了。 对比流光殿的喧闹,洗尘台则显得冷清许多。 殷宵不见外客,一味地埋头炼灯。 神帝寻了个由头设宴,还勒令她与冥鄞要共同出席。冥鄞又送了一套新的衣裳来,殷宵着身时发现,倒比那喜服还要更合身些。 她穿上新衣,掐着时辰往清辉殿赶。本来冥鄞是要与她一道前去的,临行前却被神后叫了去。不与他同行,她觉着更自在些。 一路行至清辉殿,经过凌火宫时,却听见草丛深处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嗷呜!” 好像是红夜的声音。 殷宵停住了脚步。 此时,听得另一个愤恨的声音道:“小畜生!看我不打死你!” 殷宵站在路中间犹豫了一下,听那声音是有人在抽打那只小兽。但红夜必不会出现在此,定是哪一宫的神兽跑了出来,神侍在抓它,还是莫要管闲事的好。 抬步欲走,桑禾忽地从她面前转身走出,将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殷宵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正准备绕过她离开,身后草丛里忽然扑出来一团东西将她猝不及防地压在了地上! 此刻的路上异常的冷清,连去清辉殿赴宴的众神诸仙也不见了踪影。桑禾居高临下地站在她的身前挥手施术控制着那只发狂的小兽。 殷宵掌心凝火,化出一条火棍死死地抵在那头小兽的口中,可那头小兽似是闻见她身上的什么味道,张着血盆大口疯狂地想要撕咬她的衣衫。 桑禾恶毒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恨意直抵眼底,“火麒兽,给我把她身上的衣服给扒下来!” 小兽闻言,几乎是整个身躯再次压了上来,厚重的爪子抓过殷宵脸上时,堪堪擦破了脸颊,她偏头去躲,抬腿就往它肚皮一顶,火棍如螺旋般飞舞压顶,火麒兽惨叫连连,被甩飞在地。 殷宵刚站起来,火麒兽又冲了过来。 它全身浴火,大有鱼死网破之势,殷宵顾不得多想,径直施术扯下外袍化成一张燃了灯火的网盖住它的身躯。 少顷,火麒兽气息断绝。 桑禾大惊失色。 但殷宵瞧见,她惊讶之余似乎闪过了一丝得意。 又过须臾,本应在一刻钟前出现的众神诸仙忽然全都涌了上来。 “这不是火麒兽吗?怎会躺在此处?”一位神君大胆地上前探了探它的鼻息,然后吓得弹开两尺,“死了!这匹火麒兽竟死了!” 桑禾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一脸无辜之相,“方才火麒兽忽然发了狂,为了不让它伤害诸位仙友,我这才急急地追了出来。没想到……没想到它还是伤了灯神大人,可灯神大人竟……” 越说越委屈,梨花带雨,惹人爱怜都不足以来形容桑禾此刻的姿态。 听闻此言,另一位神君倒吸了口凉气,“这火麒兽可是牧族圣物,怎能任人杀害!即便是发了狂,将他捆起来便是了,杀了它又当如何同牧族首领交代?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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