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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的嘴中忽地伸出一条粗长的红舌,绕过玄岁的耳廓径直朝着他的眉心攀去,红舌上沾染了深灰,精准无遗地渗入玄岁的眼睛里。 玄岁没了反应,呆呆地任由他缠绕。 修颜见状更是贪婪地靠了上去,几乎把脸贴紧到玄岁的颊边,眼看着就要能吸到他眉心溢出的力量。 突然,一个不轻不重的物件覆上了修颜的心口。 下一瞬,那东西陡然泛亮,径直伸出利爪将修颜的心脏狠狠地掏了出来! 他痛得被卸下所有力气,止不住地大喊道:“啊……啊……你……你这是……” 玄岁从袖中拿出帕子,抹了把脸上修颜留下的黏腻之物,接着站起身寒声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便让归心镜来替你说。” 归心镜能回溯过往,亦能掏心。 心被此镜一照,任何弯弯绕绕都能展露无遗。 镜子里的画面一幕幕地闪过—— 修颜的真身乃是一只连海的海蛇妖。 他修炼平平,籍籍无名,本应庸庸碌碌地过完妖生。 岂料一日修炼,竟捡下了战中受伤的龙族圣女清澜。 清澜为报救命之恩,许了他一个愿望。 他说他想跟着清澜,做个护卫。 而后,便是那场临渊连海大战,清澜身陨,修颜却侥幸逃生。 他把这一切都怪罪到了太昭神帝的头上。 连带着也恨起了玄岁。 他精心谋划了这场大计,表面帮助玄岁逃离永劫之地,实则早已暗放消息给太昭神帝,神帝觊觎玄岁的力量,早就在玄清境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他出来便夺取他体内的龙神力量。 少时的玄岁力量尚未成形,如今殷宵听了修颜的话,祛除厄灰,打开封印,便是给了神帝绝佳的机会。 他以净身之名在殷宵脑袋里施放摄魂丝,以此控制她对玄岁的情感,让她喜不自知,爱而不得。 之后又在她与玄岁灵修之时,让摄魂丝的一半附入玄岁脑中,继而偷走藏在他神骨里的龙灵珠,嫁祸殷宵。 “原本,我是想让她杀了你的。没想到,我低估了她对你的喜欢,她竟然能一次又一次地压制我的摄魂术,不愧是战神的女儿。” 修颜扯着嘴角淡淡讥讽。 玄岁狠狠地捏住他的下巴,愤怒道:“你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想要报复,何故要把她扯进来,她是无辜的!” “她不是!”修颜狰狞地嘶叫道:“她不是无辜的!若不是丹烨没有来,清澜不会死,清澜根本就不会死!” “事到如今你还要攀扯他人!” “呵……呵呵,”修颜忽然猖狂大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玄岁,“你可知你爱上的是谁,你爱上的可是杀母仇人的女儿……” 玄岁暴喝一声,“闭嘴!” “愤怒吗?是不是很愤怒,是不是很想把所有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发泄吧!” 修颜猝不及防地往前靠,一头撞上玄岁的胸膛。 玄岁被狠狠一顶,一下没站稳重重摔在地上。 登时,修颜忽地挣开锁魂链的限制,腾跃而起一掌拍至玄岁的心口,用力地往外一拽,一缕浓黑的烟息缭绕指尖,他贪婪地舔了舔唇。 可下一瞬,那缕烟息倏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修颜脸色大变。 “怎么会?怎么会?厄环呢?厄灰呢?都去哪了!”他面目扭曲,不甘愤恨地尖叫着。 还未待他转身,冰刃携着排山倒海的杀气狠狠地没入了他的后颈。 他睁大着眼睛,惊疑倒地。 归心镜那头,画面转至最后,是修颜在鬼市阁的暗室里,对着清澜的画像嘟嘟囔囔。 “只要我拿到厄环,将厄灰全都炼成还生丹,你就能回来了。你再等等,再等多几日,我……我一定能帮你重塑身躯。太昭和玄岁都会死,他们不会成为你的污点,不会的……” 玄岁深叹一声,收回归心镜,吩咐黑白双煞收殓修颜的尸首。 再怎么说,曾经于他也是亦师亦友。 他想过无数种答案,修颜为何至此。 却从没想过,修颜由始至终除却报复以外想做的,一直是复活他的母神。 便如此刻一样,他也想着如何复活殷宵。 今日是红夜化成人形的日子。 殷宵身陨那日,她炼的灯全都灭了,可还有一盏被红夜抱在怀里。 那盏灯没灭,只是光黯淡了些。 玄岁记得,那是丹烨战神所炼,后来殷宵曾为它添过灯油。 殷宵说过,若她身死,灯神所炼的灯皆会熄灭。 可那一盏没灭。 所以……他抱着莫大的希望幻想着。 申时一刻,听得魔渊的山风殿里传来一声震天的“嗷呜”。 不消片刻,魔侍便匆匆来报,山风殿内似有猛兽横冲直撞,震天巨响仿若捅破天幕。 自永劫之地的结界破开后,红夜便跑得没踪没影,玄岁一时间也不知道去哪寻它,还是黑无夜在魔渊山风殿外发现了猛兽的气息。 穿过忘川河畔,抵达魔渊,还未至殿前,便与一个急匆匆跑出来,提着灯盏的魔侍擦肩而过。 淡淡的花香涌入鼻腔。 玄岁微蹙眉头,冷声下令:“站住。” 魔侍恭敬回身,垂目低首,“魔君。” 玄岁狐疑地打量着他,复又嗅了嗅周围的气息,方才那股花香像是错觉。 “你提着灯要去何处?” “回禀魔君,是黑无夜大人吩咐小的将魔渊的灯清洗一下。” 顺着他的话看过去,他手中的灯确实被污灰浊染。 玄岁又问:“身上可曾熏香?” “不曾。”他答得极快,似是觉得不妥,补充道:“方才小的在河畔摔了一跤,许是那时沾染了彼岸花的香气。” 他的裤脚上确有湿漉漉的痕迹,忘川河畔也确实开满了彼岸花。 玄岁仔细地看了看他的面目,施术探了他的真身,确实是个普普通通的魔侍。 “下去吧。” “是。” 山风殿外,哐哐啷啷的声响传遍整个魔渊。 玄岁推开殿门。 一团巨大的阴影轰然压了下来。 玄岁抬手欲抵,还是低估了猛兽的力量。 鲜血淋漓的爪痕很快便印在了他的腕上。 他抖了抖宽袖,掏出那盏灭了的长明灯放在地上。 猛兽的低吼一下就停了。 转之为悲戚的呜咽声。 须臾,以灯为界,一人一兽安静地对视良久。 红夜缓慢地踱向长明灯,一步一印。慢慢的,毛茸茸的爪子变成了脚丫,圆墩墩的身子逐渐耸立,变成一个身形纤长着绯色衣衫的少年。 他发丝倾泻,唇白面青,眉眼里是化不开的悲伤。 抱住长明灯时,他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主人……是红夜没有保护好你……” 晶莹的泪花泛在颊边,一滴一滴地落入灯盏里。 玄岁盯得认真,灯火还是未亮。 连红夜也唤不醒吗? 他失神地跌坐在地上。 殿内仍是一片黑暗,连仅剩的那盏灯的光也见不着。 光? 不对。 玄岁紧张地问道:“红夜,你的灯呢?你的灯去哪了?” 红夜疾步奔至他面前,抬起一只变幻的大掌恶狠狠道:“你还有脸问?不是你派人抢了我的灯吗!我今日就要替主人报仇!” “等等——” 玄岁猛地抓住他的手,不顾疼痛在掌间燃烧,忙不迭地追问道:“我未曾派人来抢你的灯,不是我!你快告诉我那人长什么样子!” 红夜眉头一皱,用力往下压了压,探得玄岁身上气息并未有灯的气息。 他缓缓松开手。 “他自称是魔侍,太黑了,我没看清他的样子。他说,是你让他来拿灯的,我不放手,但不知他抹了什么东西在灯上,那灯竟然主动跟他走了。” 魔侍……是方才那个魔侍! 玄岁急急地站起,恍然道:“灰!灯上有灰!你跟着丹烨战神这么久,是否识得一些灯阵原理?这灰能否逆向追踪?” 红夜摇了摇头,“我不懂灯阵。” “不过,主人炼的灯能被感召,证明他刚才抹的东西上一定有主人的气息。长明灯能辨别主人的气息,但是要放在洗尘台的灵台上才能感应。” 玄岁的眼睛忽然就亮了起来,“如此说来,她定是还活着对吗?” 红夜审慎地眯起眼睛盯着他。 “我从没想过要杀她,我是被摄魂丝所控,我……”玄岁一时慌得不知如何解释,“若你不信我,大可与我一道去,我定会竭尽全力将她救回来,好吗?” 红夜沉思半晌,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复生 来到洗尘台时已是夜深人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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