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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垫如祝时安期待那般往下塌陷了点,这会儿周遭是真的安静了下来, 祝时安一觉睡到大天亮。 早起摸到手机看时间时,她还吓了一跳,六点半,她还从未醒过这么早。 可能是因为昨晚睡得早,加之睡眠质量高,才让她这么早就醒来,并且丝毫没有想睡回笼觉的想法。 往旁边一看,傅言年居然还在床上。 难得的事,祝时安少有的和傅言年同床共枕的那几次,都是一睁眼他人就不见了,像今天这样还乖乖躺在她身旁的时候,从来没有过。 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她突然起了点贼心,往傅言年那边凑了点,借机打量他的五官。 傅言年长得极为出众,薄唇挺鼻,虽然是个薄薄的内双,但眼睫毛居然格外地长,像把小刷子似的,让人看了不免嫉妒老天实在不公。 人看起来挺冷淡的,但笑起来又分外多情,祝时安忍不住又回味了下傅言年昨天晚上那个笑容,虽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是自己是结结实实地被帅到了。 观察了这么一会儿,祝时安觉得可以了,她悄悄地从傅言年身前撤离,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可不能再被傅言年抓包,尴尬的事儿够多了。 穿上拖鞋,祝时安连脚步都放轻了,进了浴室之后,她才敢把动作放大。 门外,床上的傅言年终于敢睁开眼,他舒了口气,松开揪着自己睡衣的手。 祝时安已经在刷牙,她一边刷牙一边凑近去看镜子里的自己,正研究早睡是不是真的能让皮肤变好这一命题,浴室的门忽然静悄悄地开了。 从镜子里看过去,傅言年就站在门口,他也轻飘飘看了祝时安一眼,然后朝洗漱台走过来。 祝时安立刻站直身子,假装刚刚无事发生一般,自顾自地刷自己的牙。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都在自己做自己的事,祝时安机械地拿着牙刷进行口腔清洁,忽然回忆起从前。 爸妈还在世的时候,他们经常会在早上挤在卫生间里一块洗漱,有时候是时间凑巧,都在那一会儿急着出门上班上学,有时候是纯图好玩,祝时安为了上学早起困得不行的时候,妈妈还会拿洗脸巾轻柔地帮她擦脸。 如今想起来,这些事情好像近在眼前,又仿佛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儿。 祝时安的心情忽然开始有些低落,想起父母、想起从前热闹的家庭,那些美妙又幸福的时刻如今像烟一样飘走,她什么都没能留住。 越这么想,她越难过,草草地洗了个脸,她越过傅言年率先一步下楼。 楼下餐厅里,早饭已经做好摆在桌上,热腾腾地冒着气,祝时安走过去坐下,没什么表情地吹了口面前的白粥。 王姨看到她下来倒是有些惊讶,今几个这么早,夫人居然提前起床了。 正吃惊着,很快又看见傅先生从楼梯上下来,估计是今天不用去公司,没穿西装,只往身上套了件卫衣和休闲裤。 他今天这套装扮也不错,但祝时安只略略扫过一眼便挪开了视线,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舀着碗里的白粥,都递到嘴边吹气了,又偏不喝下去,如此几个重复,把一旁的王姨看得胆战心惊。 “夫人,”她小心翼翼开口问,“是粥熬得不合您胃口吗?” “嗯?”祝时安听见有人叫她,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去,眼神是茫然的空,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解释道:“不是,熬得挺好的,我没什么食欲而已。” 原来是这样,王姨一颗心勉强放下去,但很快又提到嗓子眼,问:“没食欲?是不舒服吗?头疼?还是肚子难受?” 祝时安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能引起王姨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她赶紧往嘴里送了一口粥,用力咽下去:“没有王姨,我就是不饿,这粥挺好喝的,很香!” 王姨这才放心了,端着手里的盘子离开餐厅。 祝时安见人离开了餐厅,眼睫很快又耷拉下去,左手撑着脸庞,一副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 伤心的事一旦想起来了就很难揭过去,她甚至看着眼前这碗白粥都能想起从前爸爸给她熬的绿豆粥,那么甜那么香,从今往后却再也喝不到了。 心情愈发沉闷起来,餐厅里安静得不像话,勺子撞击到碗壁的声音格外明显,祝时安霍然想起这餐桌上不止她一个人,意识到这点,她掀起眼帘看去。 不期然,居然撞进傅言年的眼眸里。 他眸色深黑,静静望着你的时候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像是要看穿你心底所有想法,又像是沉默着告诉你,发生什么也无所谓,他都可以解决。 祝时安天然地觉得傅言年就是这样一个人——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没有他跨不过的坎,于是她主动开口倾诉,尽管语气还是半死不活:“傅言年,我心情不好。” 傅言年闻言终于有了动作,他放下勺子,颇有些要开导她的意思:“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说到这个,祝时安反倒住嘴了。 她不太知道该怎么去说原因,也不敢保证傅言年能有耐心听她说这些,从前她刚失去父母时,总是喋喋不休地朝每一个关心她的人诉说着他们一家人的从前,刚开始大家都还很包容,总是静静听着,然后安慰她关心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可次数多了,所有人都变得不耐起来,甚至为了不听她说那些他们根本不感兴趣的过往,而直接选择不和她说话。 祝时安也是那个时候才慢慢反应过来,这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会永远记得她爸妈了。 她不敢赌自己和傅言年说这些他会是什么反应,想了半天,她还是觉得闭口不谈的好。但傅言年又在等自己的答案,继续思考了会儿,祝时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冲傅言年说:“什么原因不重要,不过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心情变好,就是需要你配合,你愿意吗?” 傅言年修长的手指捏住勺子,顺时针方向搅了一圈白粥:“说来听听。” 祝时安立马托住下巴,用清甜可人的声线说出一个吓死人不偿命的要求:“你笑一个给我看,好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电影 话一出口,祝时安自己都觉得这提议太过于奇葩,她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沉默几秒后,她缓慢地清醒过来。 餐厅里比一开始更安静了,连喝粥的声音都不复存在,祝时安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尴尬,轻咳两声掩饰失态,她妄图解释:“那个,我说着玩的,你别放心上。” 真说着玩的,也是真头脑发热,她心情不好自己排解排解就可以,并不是非要谁给她逗乐解闷,没那个道理。 说完解释的话她便抬眼看过去,希望傅言年能理解她一时无心的玩笑话,他这样生来便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估计很难接受自己作为别人的日常消遣,祝时安越想越觉得自己话说错了,正懊悔沮丧时,竟然看见傅言年抬起头来。 他照例是没什么温度的表情,气场强大不怒自威,这样的气势惹得祝时安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她多希望刚刚那句话可以被直接收回,可下一秒,她忽然看见傅言年扯起一边嘴角。 然后是另一边。 祝时安发誓自己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机械呆滞的笑容,简直和机器人一模一样,甚至比机器人还呆,放到傅言年这张脸上,诞生出一种诡异又幽默的诙谐感。 这感觉就像,就像谁把他给锤进墙里了,还给锤扁了。 祝时安爆发了自来到这个家后的第一声大笑,她笑得几乎停不下来,连在另一侧厨房的王姨林姨都探头看来,桌上的白粥都跟着在颤,她笑得快晕过去了。 傅言年意识到不对,立马就收回了这个笑容。 祝时安撑着头,看傅言年又恢复到面无表情,并且表情中多添了几分隐忍的无语时,勉强止住笑容。 “不是,你听我说……”但她笑得都快打起嗝了,“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哈哈。” 这事落到傅言年眼中实在太像一场故意的闹剧了,但祝时安一开始只是怀念他昨晚那个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谁知道他理解成了这样。 傅言年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笑过,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喝完最后一口粥就要走,谁知被祝时安拽住了手腕。 “哎!”祝时安仰起脸看他,“你去哪儿啊?” 傅言年的视线顺着自己的手臂往下,落到她嫩白的手上,语气沉沉:“放开。” 祝时安猛然间被他这态度吓了一跳,不经意间就松开了自己的手。 禁锢消失,傅言年大踏步往楼上走。 祝时安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有些怔愣,这是生气了么? 她还从未见过傅言年生气的模样,从前诸多揣测,最后发现他根本毫无情绪波动,但今天可是实打实的,在她面前撂了脸子走人的。 祝时安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笑得有点太过分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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