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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接近傍晚时段,书店里的顾客逐渐减少。
&esp;&esp;轮班结束,苗月舟解下黑色围裙,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esp;&esp;由于店长不在,冉可芹聊起间话便也少了顾忌:「一转眼就快开学了。暑假前,我做了一堆计划,像是要学法文、每天至少要运动三十分鐘,结果唯独美食探店的部分,有顺利完成。」
&esp;&esp;苗月舟回以浅笑,但没接话。有些寒暄,需要耗费精神去承接,而她的早已所剩无几。
&esp;&esp;「对了,比较早的时候,有个穿灰外套的男孩长得真好看。」冉可芹眨眨眼,语气一下变得兴味盎然,「我看他好像跟你小聊了几句,你们认识?」
&esp;&esp;「嗯,以前高中的学弟。」
&esp;&esp;假使如江玄旭所说,他考上了k大,那他如今仍是她的学弟。不过从他购买的生医工程原文书来看,两人应该就读不同科系。她唸的是药学系。
&esp;&esp;「真好。我高中时,可没遇过那么帅的学弟。」
&esp;&esp;冉可芹撇撇嘴,低头看了眼前天做的美甲,指尖的猫眼涂料在灯光下微微闪动。
&esp;&esp;苗月舟蹲下身,把围裙收到柜檯下方的置物空间。才刚放好,她就听冉可芹轻叫一声,连忙抬头查看。
&esp;&esp;「怎么了?」
&esp;&esp;「我的美甲掉了一角。」她丧气地用指腹摸了摸缺损的甲面,「这次我做比较贵的耶,讨厌。」碎唸完,她想起什么似地问苗月舟:「你怎么从来都不做美甲?」
&esp;&esp;苗月舟垂眸睇向自己的指甲。边缘修剪的偏短,甲盖是淡粉色的,透着淡淡光泽。
&esp;&esp;「我们系实验课比较多,经常要戴手套,做美甲不太方便。」她语调温缓地解释。
&esp;&esp;另一方面,美甲并不便宜。她平时打工赚的钱,缴完房租及学费后,生活上已无太多馀裕。
&esp;&esp;她知道冉可芹热情又直接,不过想拉着她一同说笑,可她稍晚还要再去另个地方工读,实在无力与之周旋。
&esp;&esp;「抱歉,我接下来有事,要先走了。」
&esp;&esp;苗月舟踏出书店的自动门时,街灯正好亮起。光线刺得她下意识瞇眼,又别开脸。
&esp;&esp;而恰是这么一别,她望见江玄旭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读书。
&esp;&esp;下一刻,江玄旭也抬眼看向她。
&esp;&esp;两人的目光不偏不倚地交匯。
&esp;&esp;「你下班了?」他闔起手中的书,起身走到她面前。
&esp;&esp;「嗯。」她的话音很轻,视线则落在他颊侧。有汗沿着鬓边慢慢渗落。
&esp;&esp;「你坐在那里很久了?」
&esp;&esp;江玄旭沉默半晌,才轻轻点头。他没说自己在等她。那是略带迟疑的欲言又止。
&esp;&esp;「要不要把汗擦一擦?晚上降温了,吹风容易感冒。」
&esp;&esp;江玄旭刚想伸手去翻后背包里的小毛巾,苗月舟已从袋内摸出一包面纸给他。
&esp;&esp;「谢谢你。」他一边抽出面纸拭汗,一边斟酌地开口:「你??最近过得好吗?你们毕业典礼那天——」
&esp;&esp;分明是单纯的问候,苗月舟的脑海却闪过零星画面——草莓奶油味的棒棒糖、被撕得粉碎的相片纸、堆叠得像小山一般的教科书,以及一场把人淋透的滂沱大雨??
&esp;&esp;「我??」又开始头晕了。
&esp;&esp;苗月舟听见他似乎还说了什么,可耳内忽然涌起阵阵嗡鸣,如同这个季节的蝉声,密密麻麻地覆上来,把他的话语掩盖,徒留零散不清的回音。
&esp;&esp;江玄旭见她脸色很差,肩膀甚至颤了几下,担忧地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esp;&esp;她勉强挤出声音:「我没事??」
&esp;&esp;「可是——」
&esp;&esp;不等他再往下说,她落荒而逃似的,背过身跑开。
&esp;&esp;她不敢回头。
&esp;&esp;彷彿只要回头,就会让昔日的影子追上自己。
&esp;&esp;然而,苗月舟的体力一向不太好,才跑过两个路口,便已呼吸急促,胸口发疼。
&esp;&esp;她明白,江玄旭其实没做错什么。
&esp;&esp;是她不想回忆起某些曾经。
&esp;&esp;某些——被她搁置于时光角落的曾经。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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