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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直到课程进行将近四十分鐘,他放在桌面的手机震了震。萤幕亮起的一瞬,他低头瞥见讯息,终于想起忘的是什么——
&esp;&esp;吴?蹲蹲侠?晋:你这该死的骗子,我现在才起床!
&esp;&esp;两节微积分的中间下课时段,吴晋灰溜溜地从后门溜进教室。他很快锁定江玄旭的背影,但怕被教授逮着,只能矮着身形摸到他斜后方,抬手敲了敲他的桌沿。
&esp;&esp;「姓江的,我们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esp;&esp;江玄旭自知理亏,语气略带歉意,「抱歉,我跑完步真忘了??」
&esp;&esp;吴晋瞪他一眼,把「少来」两个字写在脸上:「刚才教授有没有点名?」
&esp;&esp;「没有。」他恢復一贯的淡然,「不过他说,下堂课开始会抽点。」
&esp;&esp;吴晋目光往旁一转,「等等,你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苗月舟,笑得曖昧,「你拋下我,该不会是不想让我当电灯泡?」
&esp;&esp;江玄旭轻叹口气,「你想多了。」
&esp;&esp;吴晋根本不信,身子往前一探,换上社交模式,熟练地向苗月舟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医工系大一的吴晋。吴是吴国的吴,晋是魏晋南北朝的晋。还请多指教。」他说着又伸出右手,「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
&esp;&esp;苗月舟还未回答,江玄旭忽然一把扣住吴晋的手,「她叫苗月舟,药学系的。」那力道不至于粗暴,拇指却准确摁在虎口,意义明确地暗示「到此为止」。
&esp;&esp;吴晋吃痛,委屈巴巴地抽回手,「又没人问你,我在问她。」
&esp;&esp;江玄旭笑着起身,凑近至吴晋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低语:「你敢随便碰她试试。」讲完他又坐回椅子上,一脸无事发生。
&esp;&esp;吴晋摸摸鼻子,没再嘴硬,默默挪到江玄旭后排的空位坐下。可他内心不禁嘀咕:这室友醋劲真大。
&esp;&esp;这次微积分课程,教授以复习高中范围的极限、数列与函数为主,没把两节课完全上满,提早大约半小时结束。
&esp;&esp;吴晋一面收拾书包,一面皱眉嚷嚷:「我椅子都还没坐热,就要走人了。」
&esp;&esp;「你可以留下来读书。」江玄旭淡淡扫了他一眼,「这间教室中午前没别的课。」
&esp;&esp;「才不要。」他举高手臂,向上伸了个懒腰,「我下一节是体育课,地点在体育馆,我慢慢晃过去。对了,我选修篮球,你呢?」
&esp;&esp;「游泳,时间是週三下午。」
&esp;&esp;「那我先走啦。」吴晋朝两人挥挥手,「下次见。」
&esp;&esp;江玄旭回了声再见,再转过头时,发现苗月舟仍坐在原位。她把原子笔末端抵在唇下,一脸为难地盯着笔记本
&esp;&esp;「还好吗?」
&esp;&esp;不好。苗月舟在心里回答。时隔一年,重温这些符号与推导,她依然找不到半分亲切感。
&esp;&esp;「嗯??」
&esp;&esp;江玄旭温声询问:「有不懂的地方?」
&esp;&esp;苗月舟沉默了好一会,才指向笔记本上的其中一行式子,「为什么x趋近无限大的时候,这条算式会得到一个定值?」
&esp;&esp;「你看。」他向她借了自动铅笔,浅浅圈起其中几个x符号,耐心说明:「把无限大代入f(x)这个函数式——」
&esp;&esp;二十几分鐘过去,苗月舟总算稍微有了头绪。闔上笔记本时,她才惊觉教室里只剩自己和江玄旭。
&esp;&esp;「抱歉,耽误你这么久。」
&esp;&esp;「没关係,我接下来刚好没课。」
&esp;&esp;她刚想道谢,手肘却不小心碰落了立可带。弯身捡起后,她正欲起身,馀光恰见他把手掌贴在桌缘,防止她可能撞到头。
&esp;&esp;「谢谢你??」她心口微微一暖。
&esp;&esp;「小事情而已。」无论是分她早餐、教她数学,或这样护着她,在他看来都不足掛齿。
&esp;&esp;昔日,在他最痛苦、最无助的那段时光,是她朝他伸出了手。
&esp;&esp;或许她已不记得,但他从未忘过。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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