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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仁礼:我在租房软件上刷到你的头像。褚宁:喔……卫仁礼搜索过,网上的确找得到褚宁的头像和联系方式,在一个网页上出现过,就被抓到各个地方。但那证件照扁平而难看,在长期不见褚宁的情况下是根本认不出来的。网上的消息是褚经理,褚女士。即便没有,以现在个人信息泄露的程度,没有人在互联网上可以躲藏,就像胡彤彤的姥姥一样,卫仁礼信口胡说也是可以的。但今天还是得解释个一二。她把平台上的信息截给了褚宁,证明自己言语可信。过程全错,结果倒是对的。褚宁接下来发的是语音,看来公交车上有点颠簸,不大方便打字了:“喔,那你要租房吗?但我今天是上班最后一天,可以给你介绍几套不错的房子,但后面可能房子出问题你就得找别的中介了。”“我是和你本人说话,不是要租房。必须得当面说才行,我马上就要到了。”她也发语音回复。卫仁礼先到一步,远远望见信德房产已经开了门,里面亮着人影。在路上她提前点了一杯咖啡一杯奶茶,奶茶是热的普通焦糖巧克力口味,避免褚宁又因肠胃炎而腹泻不止,冰咖啡给自己提神。取餐时顺带去了附近的花店随意买了束小捧花夹在臂弯,这才往信德房产门店过去,正看见褚宁走出来。已经习惯了海绵宝宝背心和背带短裤,陡然又看见那发皱的西装和开了线的黑丝袜,卫仁礼恍惚了一下。褚宁正在和同事说话。就是那个戴平光眼镜的细眼睛,一手插兜一手拉着褚宁的胳膊:“说真的呢!就这么说定了!”卫仁礼想起来上一次循环,他似乎邀请褚宁跟同事们聚餐来着。褚宁连连摆手:“不用,真的不用,不给你们添麻烦——”正在说着,卫仁礼忽然出声:“褚宁——”褚宁和同事同时扭过头去,卫仁礼一副刚到的气喘吁吁的样子跑过来,把手里的奶茶往褚宁手里一塞:“不好意思呀,我来晚了。”褚宁一愣,立即接住她的话说:“没有没有,我也没什么别的事……”卫仁礼已经指着同事问:“这是你朋友吗?我不打扰你的事情吧?”褚宁连忙说:“不打扰。”卫仁礼就对着男人歉意地笑:“不好意思啊,我是褚宁朋友,今天约她吃饭来着……我不打扰你吧?”她一口一个“打扰”,一句一个“不好意思”,却一边说一边往前蹭,遮住半个褚宁。一个陌生人来了,风尘仆仆的样子,堆着满脸笑意说话,男同事赶忙说不打扰,自己也先忙去了,转身进店。褚宁捧着奶茶无所适从地站在卫仁礼身后,伸出一个手指头戳戳她后背。卫仁礼扭身回来笑着,把捧花塞进褚宁手里:“给你的。”“干嘛……”从大早上收到好友申请开始,褚宁就觉得很莫名其妙了,可伸手不打笑脸人,谁会对卫仁礼语气不善呢?肯定不是她褚宁,她就呆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卫仁礼一把薅住她的胳膊往闪星广场拉,回过神,已经站在了喷泉池旁边。卫仁礼这才说:“我有话对你说。”没有任何前因,褚宁对卫仁礼的记忆还在初二呐!那时候大家还没完全长成,很青涩的小孩子样子,忽然劈头盖脸地冲过来,没有任何解释,忽然就把形象替换掉了,成了眼前灵巧的大人样,褚宁失神半晌,揪住衣角:“什……么?”“机会难得,我这样说,你可能会觉得奇怪,但今天不说很有可能就来不及了。”卫仁礼铺垫了一个煞有介事的开头,褚宁紧张地握紧奶茶杯:“好的,你说。”“我一会儿有工作做,所以现在来打扰你,你今天有别的安排吗?”“暂时……没有。”“好的,那我说了。”“好的!”褚宁看卫仁礼很紧张的样子,连忙换了个加油打气的语气振奋卫仁礼,全然不知道卫仁礼在做什么心理准备。就只看见卫仁礼深呼吸几次,别过眼不敢看她正脸,最后语速极快地说:“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我要对你说褚宁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女生不好意思实在打扰你了……”一口气说完,卫仁礼深吸一口气,迎着满脸呆滞的褚宁继续:“如果不说我可能都没有机会说了所以要说出来没有要你回应的意思,好了我现在要去工作了。”褚宁险些握不住奶茶,她左右手一收,切腹一样两手抱在腹前,仿佛下一秒要对卫仁礼说斯米马赛一样局促不安,但卫仁礼说完也没有落荒而逃,反而是脸红到了耳根,低着头不敢看她,抓紧包带,左手掐右手,慢慢往后挪去。“啊……这……我……”褚宁的语言系统彻底失调了,像是被卫仁礼用灭火器喷了一通,立即变成了个傻子,满脑子都在消化卫仁礼那两句话,词语都理解,句子却听不懂了,像是难懂的英语试卷,空出好些个完形填空需要她在众多不认识的词汇里选……偏偏还没有选项!好一阵,一个低着头深呼吸,一个呆站着目光放空。过会儿,卫仁礼缓过劲,抬起头,脸上的红晕散去:“对不起。”褚宁仍然魂游天外没能抓回来:“对不起……什么?”“就是对不起,你之后会明白的。”卫仁礼又变得冷静平和,语气和刚刚说那一大通告白的仿佛不是一个人。“啊!”游魂回来了,褚宁意识到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卫仁礼撤步离开,褚宁愣了一下,立即追上:“等一下等一下,你不听听我说什么吗?”“你要说什么?”卫仁礼停步,带有考究意味地抬起眉毛问。“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说不清楚吧,怎么忽然……等等等等……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好不好?你有工作?几点?”褚宁满脑子全是问号,每句话都恨不能问号,可她微信的问题问了那么多,卫仁礼也只回答一个,现在当面问,问多了万一一会儿自己又宕机,于是立即选择聪明地借一步说话。卫仁礼为难地揪住包带:“我……我得去换衣服,你今天有别的事吗?”“我……也……嗯……”褚宁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实话是,她的确在早上也想起了卫仁礼,但这忽然的念头她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只是从收纳箱里取出了她从卫仁礼那里得到的唯一的纪念品带着。在路上,她就接到了卫仁礼的消息。命运指引她什么呢?可是她已经忘记了,暗恋卫仁礼已经过去太久了,那时候她心智还很幼稚,喜欢是喜欢,可现在的她能回应吗?而且,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死了,该对卫仁礼说实话吗?可如果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拒绝,褚宁更做不到。两难之下,褚宁慌乱地选了一边:“我中午请你吃饭吧!我没有别的事。”卫仁礼的微笑变得非常神秘。“你要拒绝我吗?不用为难的,我只是觉得心里想的事情还是说出来的好,不然憋在心里可能就之后就没有说出去的机会了。我想表白,是我的事,课题分离,你没有义务回应我什么。”卫仁礼如此说。褚宁赶忙说:“不是拒绝。”“那是答应我?”“啊?也——”褚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既然卫仁礼竟然是“有话就要说出来”的类型,她又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呢?即便不提自己真正的秘密,也总能好好回应吧?于是褚宁紧紧拉住卫仁礼的胳膊不准她走:“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贸然说什么答应还是拒绝的……很不尊重你!而且我们不是很久没有见了吗?要是你工作忙,我可以等你忙完,找个时间,好好聊一聊吧?”卫仁礼看着坚决,实际上一拽就到身边来了,褚宁暗自松一口气:“我只是……我没有想到,我……”为什么命运这样安排呢?她就要死了。她已经快要忘记卫仁礼了,而现在那份真挚的感情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带着滤镜的漫长回忆。偏偏让她在今天想起来。偏偏让卫仁礼也喜欢她。久别重逢的样子不该太难看。她是害怕死的,她早上已经为之哭过了,她不能再更加害怕了……因为哭过之后就要上路,她已经为此做好准备了。她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才好。明明想说点什么,语气陡然哽咽了,褚宁想她果然没有出息。卫仁礼张张口,又咽下去,抬手擦掉了她的眼泪,低声说:“对不起。”“啊……不要道歉……”“你就接受了吧,我道歉也有我的理由。”卫仁礼抬她的下巴,逼迫她收起眼泪认真看自己说话。这位老同学化了个淡妆,眼影的颜色也很浅,眉毛画得不是很好,口红颜色不太深,整张脸很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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