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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把所有的种子和菜苗都种下,已经是一日后了。
一场细雨在夜色中悄然来临,将连日晴空的燥热都湿了大半。黎明来得晚了些,阴沉沉的天有些冷然,连带着早上的风都变凉了许多。
张小小的生物钟准时响起,这些日子跟着时矫云晨起打八段锦,整个人的精神气确实都变好了不少。李桐簪亦是如此,虽然她动作还不是太熟练,但这些天的运动也让她有一种思维愈发清明、心气愈发平和的感觉。
二人在院子里瞧见了正扎着马步的时矫云,一齐洗漱过后时矫云刚好收功,三人打了几遍八段锦,直至额上微微出汗,这才停下休息。
早饭三人简单吃了顿蒸红薯,屋外的雨又开始落下,浠沥沥的接连不断,让人徒生了些懒散。
时矫云想着田里的活儿干完了,现下也没有什么要忙的,于是便给李桐簪和张小小讲起了沈容溪留下来的《穆桂英挂帅》。她知道沈容溪的书要拿去镇上讲,所以在开始前便和二人说过不能说给别人听,二人点头答应。
不大的屋内回响着时矫云清润的声音,在她不徐不缓的语速中,一个属于巾帼英雄穆桂英的故事缓缓在她们眼前展开。
穆桂英,一个笑可对镜贴花黄,怒可马上斩敌将的女子形象在三人脑中浮现,她的所言所思所行在三人心里掀起波澜,激荡的文字将那刻在女子意识里、要求她们无限顺从的条例撞了个稀碎。
正说到关键处,门外传来喊叫声,紧接着来的是急促有力且粗鲁的敲门声。
平安朝着门口大声吼叫,岁岁年年们则是压低嗓音紧盯着门口,只要时矫云她们一声令下就会跳出院墙去把门外的人咬个透彻。
“卧槽大哥,他们家有狗啊!”一道声音颤抖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你他娘的怕个屁啊,妈的一只狗就把你吓成这样,滚开点儿。”另一道粗犷的嗓音响起,拍门的频率变得更快了些。
“李姑娘,开下门,我们是镇上王老爷家的,我们老爷让我们来跟你谈笔生意。”那人吼得大声,语气却充满了不屑。
邻里住着的村民听见这叫骂声,忙将门关得严实了些。
第50章风波
屋内的张小小被这吼声吓了一跳,忙躲在李桐簪身后,怯怯地露出脑袋看向时矫云。时矫云垂在一旁的手握紧了,她悄无声息地将手藏在身后,朝张小小露出温和的笑容,柔声安抚:“小小不怕,有姨姨在呢,姨姨会保护好你的。外面的人很吵,你想不想跟姨姨去看看热闹呀。”
张小小犹豫着看向自己娘亲,得到李桐簪的点头后才开口:“想,姨姨会保护好我的。”
屋外的拍门声愈发大了起来,连带着来的是一阵断断续续的辱骂声。时矫云将书妥善放好,转身朝屋外走去。
细雨微斜,落在她的面颊上,让她本就冷淡的眸子又凉薄了几分。
她给了几只狼犬一个眼神,而后伸手将门闩拉开,门打开的那一刻,五只家兽便一齐冲了出去,往门外两人身上一扑,将二人狠狠踩于爪下,龇着的獠牙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愈发森冷,让人忍不住打颤。
“你们骂得很痛快嘛。”时矫云负手立在二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被吓得一动不敢动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怎么不继续骂了呢?”她开口,嗓音如深冬的夜雪,寒得吓人。
头先开口的那男子被吓白了脸,瘫在地上腿抖得不行,哭着颤颤巍巍开了口:“时姑娘……是他骂的啊……我可一句脏话都没说……”踩着他的大灰听到这话后抬起两只前爪狠狠往他胸膛一踏,龇牙的动作更大了些。
“啊啊啊啊啊啊我错了!!咳咳咳……我不该骂您们!呜呜呜呜……”那小子被踩这么一脚,终于放声哭了出来,那哭得梨花带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时矫云无故纵犬伤人。
领头的那名男子倒是比哭着的镇定些,哪怕被吓得一身冷汗也强装冷静地开口:“时姑娘,我叫王武,是个粗人,这是我兄弟王全。我们平日里说粗话说惯了,没有要骂你们的意思,对不住。我来这主要是想请您去镇上一下,我们家老爷想跟你们谈一下关于肥皂的生意。”
时矫云听着他们的解释,并不买账。张小小从屋内给她搬了一根木头板凳来让她坐下,她笑着揉了揉张小小的头,随后又冷着脸看向王武二人。
“谈生意?你们这可不像是要谈生意啊,倒是挺像来抢东西的。”时矫云嗤笑一声,给了五只家兽一个眼神。
收到命令的年年岁岁们将爪子里的指甲亮出,“噗嗤”一声刺进了二人的皮肉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我招我招!”王全疼得大叫,“我们老爷原本不是叫我们来的,是我们自己花钱和来的人换了岗,想抢你们的肥皂,然后逼你们说出制造方法,用这个去跟我们老爷换钱。我错了……让它们别扎了可以吗……”他说到后面,声音愈发虚弱,似是随时都要昏过去一般。
时矫云朝踩着他的大灰和大黑抬了抬头示意,两狼顺从地收起了爪子,肉垫依旧踩着王全的胸口。
王武见事情败露,狠厉地转头看了王全一眼,而后屏气准备奋起反抗,就在他要做出举动的那一瞬间,一只锋利的狼爪踩在了他的胯间,浇灭了那股奋起的火焰。
“……”王武绝望地闭上眼,不肯再说一句话。
时矫云将王武绑了个结实,嘴里塞上块抹布后就给人丢进柴房里。至于王全,她则是写了一封信递给他,让他交给所谓的王老爷后就把人给放走了。
王守财倒是来得快,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便叫人抬着一箱礼品走到李桐簪家门外,准备赔礼道歉。说是赔罪,实则不尽然,王守财还带了一大帮打手,将院门堵得严严实实,明眼人都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时矫云自然知道王守财的心思,她搬了两条长凳摆在门口,嘱咐李桐簪和张小小二人坐在一侧,而后让五只家兽守在周围,自己则打开门,随后坐在另一条长凳上,将门口牢牢堵住,不让王守财一行人有进入院子的机会。
院外有好事者,瞧见这一阵仗,也忙着看起热闹来。王守财朝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立马领会,派人将悄悄靠近看热闹的村民赶走。
王守财见人走了,自己才腆着脸朝时矫云笑了笑:“时姑娘,你这是作何呀?我是来赔礼道歉的,我管教不力,让下人冒犯了你,还请你多多原谅啊。”
时矫云扫了他一眼,不愿意废话:“客套话我们就不说了,王老爷说说你来找我们合作的事情吧,你给出的筹码是什么?”
王守财没想到时矫云会这么直率地说出合作的事,愣了一会儿后才开口:“不如时姑娘说说你想要的筹码?若是合理,我自当满足。”
时矫云也不跟他绕圈子,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我可以把肥皂的制作工艺以及用料配比给你们,但我要你给我三千两白银。”
“三千两?!!”王守财的语气瞬间高昂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啊!你个小小的肥皂居然敢要我三千两?!”
时矫云知道这个数字有些庞大,于是缓了缓语气:“王老爷,你要知道,我们这个肥皂是什么东西都能洗干净的。目前它只在我们这个村里、镇上卖,倘若哪天它要是被有钱有势的人引到京城,转手卖给那些达官贵人,又或者卖给边疆那些游牧民族,那这其中的利润可就不止三千两那么少了。
而且我听说,有人将这肥皂带到枫落城献给了萧家家主,萧家家主貌似也有合作的想法,已经派了人来刘家村,你说,待那人来了,我是答应合作还是不答应合作呢?”
王守财跟着她的思路走了一圈,最终在极大利益和对萧家抢配方的担忧下咬牙答应了这个数额,但他也有要求:“时姑娘,这三千两我可以答应,但要在我做出肥皂成品的那一天再给你,不然我怕你胡乱说个什么配比给我,届时肥皂做不出来,我还平白损失三千两白银。而且你要是把肥皂的制作工艺卖给我了,就不能再转手卖给他人,你要是再卖给别人了,那我这生意做得就不划算了。”
时矫云挑了挑眉,开口拒绝了王守财:“抱歉,第一个要求我不能答应。你担心我会骗你,我也担心你会赖账。万一到时候你将技巧都学走了,成品做出来的那一刻反悔怎么办,那我不就陷入被动了。第二个要求我可以答应你,三千两银子,我的肥皂制作工艺只卖给你一家。明日午时我在此处等你,若是拿不出来,那就别怪我和萧家合作了。”
“你!”王守财有些心急,但看着门口凶狠龇牙的五只家兽也有些犯怵,他一边割舍不下那块肥肉,一边又对不知是真是假的萧家来人感到焦虑,最后还是答应了时矫云的要求。
“好!三千两就三千两,你且等我,三日后的午时我定会来找你!”
语毕又让手下带着那一箱礼品马不停蹄地赶回镇上,开始清点自己名下的流动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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