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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黑衣男子凌刃举手示意队伍停步,他眼力极好,一眼便看出前方已有另一批蒙面客占了他们原定蹲守的位置。略一观察,他打出手势,令部下后撤五十米,静做那捕螳螂的黄雀。
“警戒!”何春花一众人刚踏入林子,便嗅出林中混在草木间的异样气息,厉声喝令,“都打起精神,林中有埋伏!”
她手中长枪一挺,枪尖映出冷光。陈铭、陈辉瞬间戒备,一众镖师与顾家护卫立刻合围,将顾秋月的马车护在正中,举着火把四下探查。
“操,这娘们还真和传闻一样,是狗鼻子。”路口埋伏的刺客头领苍狼低骂一声,挥刀率先冲出,二十余名刺客紧随其后,举刀直扑车队。
“结阵!顾家护卫守车,镖师随我迎敌!”
何春花长枪振出,破空声骤起。枪尖点刺劈扫,招招狠辣,冲在前头的刺客接连被挑飞倒地。苍狼挥刀狂攻,却被她一枪格开,虎口剧痛,连退数步。镖师与顾家护卫配合严密,刀盾相护,不过片刻,刺客便死伤过半,阵脚大乱。
苍狼见大势已去,咬牙恨瞥一眼马车,嘶吼道:“撤!”残存刺客仓皇遁入密林,转眼便没了踪迹。
林间一时重归安静,只剩满地狼藉与血腥味弥漫。众人稍稍松气,有人收刀,有人查看同伴伤势,正要稍作休整。
便在此时,何春花面色骤然一沉。她闭眸屏息,鼻翼微动,在浓重的血腥之中,精准捕捉到另一股阴冷陌生的气息,与方才那批刺客截然不同。
“不对!”何春花长枪横立,厉声爆喝:“全部戒备!还有人!”
话音未落,密林深处黑影骤起,数十名黑衣死士如饿鹰扑食,踏碎枯枝落叶,直扑车队而来。这一批刺客远比苍狼那拨更为精锐,步履沉稳、配合严密,手中长刀泛着淬毒的幽蓝,不与外围镖师缠斗,数人一组呈锥阵突进,目标直指顾秋月所在的马车。
“结盾阵!顾家护卫守死车厢前后,镖师随我截杀前路!”
何春花长枪横胸,沉喝一声。脚步一踏,身形已冲至阵前,长枪如毒龙出洞,枪尖直取最前排刺客咽喉。只听一声闷响,那人颈间血箭飙射,当场毙命。她手腕不顿,枪身横扫,枪杆重重砸在旁边刺客太阳穴,那人连哼都未哼一声,软倒在地。
陈铭陈辉双刀齐出,左右护翼,刀风劈得刺客连连后退。顾家护卫皆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盾甲铿锵,层层叠叠护住马车四周,刀盾相撞之声密如急雨。火把被劲风卷得狂乱跳动,火光之中,刀光枪影交错翻飞,血珠溅落在枯叶之上,为那枯败的苍黄平添一抹诡谲的艳丽。
一名刺客绕盾突进,长刀直挑顾秋月所在车帘,何春花眼角余光一扫,脚步错动,长枪脱手飞掷,枪尖自身前穿透那人后背,力道之猛竟将其钉在树干之上,那刺客抽搐两下便再无动静。
她旋身夺过旁边刺客手中长刀,反手一刀抹断另一人脖颈,动作干脆利落,招招致命,不留半分活口。
刺客攻势如潮,却被她一人一刀硬生生撕开裂口,所过之处,非死即伤。待接近长枪,她果断掷刀取枪,迎面朝刺客杀去。
马车之内,灯火静谧。顾秋月端坐榻前,素手轻抬,慢条斯理取出一套新瓷茶具。沸水注入杯中,茶香清浅漫开,她垂眸翻着手中书卷,指尖与书面摩擦产生出些许剐蹭声,任外界的金铁交鸣,惨叫怒喝,都与她无关。
车外杀声震天,残肢碎肉伴着鲜血染红地面;车内茶香袅袅,清冽气息缠绕执卷素手。一动一静,一杀一宁间,形成诡异而鲜明的对比。
凌刃见手下接连毙命,何春花势如破竹无人可挡,目色一寒,亲自提刀扑上。短刀直往何春花心口刺去,快如鬼魅。何春花不闪不避,待刀风及身,忽然侧身,持枪斜扫凌刃小臂,迅速压枪重击其肩部,顺势往他脖颈斩去。凌刃大惊侧颅险险躲过,仍被枪尖划破皮肉,鲜血渗出。
“撤!”
凌刃心知今日绝无得手可能,厉声下令。残存刺客立刻弃战后退,仓皇遁入密林黑暗。
何春花持枪而立,胸口微起伏,枪尖滴血坠地。她抬眼扫过满地尸身、断刃、血迹,鼻翼微动,确认再无第三股气息,才缓缓收枪。“彻底清场,守住马车,检查伤亡。”
车外厮杀落幕,血腥味弥漫林间。车内,顾秋月轻轻放下茶杯,翻过一页书,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待何春花等人将受伤的镖师与护卫上药包扎妥当,才持枪缓步走到顾秋月马车旁,垂枪立定,朗声安抚道:“顾家主,贼人已尽数击退,只是行程稍受耽搁。今日戌时怕是赶不及到坪头镇,不过您尽管安心,穿出这片林子再行十余里,便有一座破庙,今夜咱们便可在那里暂作休整,明日再出发。”
待何春花话音落下,车帘轻动,顾秋月缓步走下马车。
月白长裙衬得身姿亭亭,眉目清冷,气质雅然,一身尘嚣不沾的模样,与方才血火纷飞的林间格格不入。
她目光落在何春花脸上溅到的血污,没有半分嫌恶,只安然上前一步,自袖中取出一方素色锦帕,抬手为她轻轻擦拭。
动作分寸得当,不算过分亲近,却足够温柔郑重,与旁人对待镖师的粗疏截然不同。
何春花一怔,握着长枪的手微松。她一身杀伐血气,向来被人敬而远之,何曾受过这般细致相待。
顾秋月垂眸拭去她颊边血痕,动作轻缓,面上漾开一抹清浅温和的笑意,语气真诚:“辛苦了。”
语声清柔,目光坦荡,带着独一份的看重与偏意,恰到好处地撞进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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