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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育痕安静片刻,再开口时声音软了一点:“我前段时间给她打视频,她以为我是我高中那个同桌,让我好好学习,上课不要玩手机。”
女人笑:“是啊,她今天还把ea认成我,把我认成庞阿姨。”
两人都静了静。后排的摩尔把头从座椅中间探过来,也挤到镜头里面。
那边女人看见了,惊喜道:“你又养狗了?是拉布拉多啊,好可爱。”
摩尔一听有人夸它,咧着嘴吐舌头,尾巴开始啪啪扫座椅。
陈育痕说:“不是我的狗,我同事的。”
裴屿往副驾扫了一眼,正好看到陈育痕将镜头晃过来。裴屿跟女人打了个短暂的照面,没看清脸,只看到女人穿着玫红色居家服。
裴屿握着方向盘,乖巧道:“姐姐好。”
那边高高兴兴应了:“你好。”又对陈育痕说,“你同事好帅啊。”
陈育痕嫌弃道:“你眼神不好。”
女人还带着笑,语气像是顺口说的:“对了,我今天去看妈的时候,碰到ark了。”
裴屿没有转头,只觉得副驾那边的人呼吸滞了一下。
陈育痕没吭声,女人又用那种语气说:“ark问我你回来没有,我说没有。”
“姐……”陈育痕明显想结束这个话题。
女人却继续说:“你们离婚这么久了,他还是每个月都去看妈,陪妈说半天话,其实他对你真的……”
“跟护士说以后别让他进。”陈育痕打断她,“叫疗养院把他加入黑名单,别再放他进去。”
“ethan。”
“好了,我挂了。”
那边像是还想再说什么,陈育痕却已经按掉了通话,车里一下陷入安静。
陈育痕抬手降下一点车窗,高速的风噪立刻灌进来,呼呼作响。
裴屿问他:“你什么时候感冒的?”
“没感冒。”陈育痕又把车窗关上。
裴屿说“哦”,明白那是陈育痕春节假期不回家的借口,就不再多问了。
摩尔重新趴回去,车继续往前开。陈育痕挂断视频之后情绪便有些低落,一路上裴屿再逗他,他都不怎么开口。
到公寓楼下,日头已经偏西。
那天走得匆忙,公寓门一打开,没来得及收拾的狼藉就扑面而来。
地暖一直开着,没开窗户,温热的空气里混着明显的狗味。
地面浮了一层细灰,沙发上扔着几件脏衣服,茶几上摆着用过的水杯和裴屿忘了带走的药瓶,帐篷里被子和睡衣乱成一团。
沙发旁的收纳盒不知道被谁弄翻了,鸡零狗碎的东西落得到处都是,和狗毛混在一起。
裴屿走进去先屏了下呼吸,赶紧把窗户打开。
陈育痕拎着包站在餐桌旁,目光从帐篷扫到茶几,再扫到厨房,眉心一点点皱起来。
只有摩尔高兴,松了项圈就往客厅跑,爪子啪嗒啪嗒踩过地板,从茶几底下扒拉出一个橡胶小球叼在嘴里。
陈育痕把包放到餐桌上,给物业打电话叫保洁,结果物业说保洁还没上班,要过两天才能安排。
陈育痕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认真考虑,要不还是去酒店住两天。
裴屿走回来拖行李箱,“我叫曹叔带几个人过来。”
之前陈育痕明确禁止过裴屿让曹叔来,但今天情况特殊,不搬救兵就只能自己收拾。而裴屿和陈育痕显然都不是会亲自动手打扫卫生的人。
“顺便帮我们把衣服也洗了。”裴屿补了句。
陈育痕又看一眼满屋子的狼藉,不知是被眼下的情形弄得很头痛,还是本来心情就糟糕,眉头紧皱地站了一会儿,终于松口,“嗯,你跟他说,不许动我的东西。”
“知道。”
曹叔很快带了两位阿姨来,裴屿还没开口,摩尔就先扑了上去。
“哎哟,”曹叔被摩尔扑得往后退,提着狗爪子左看右看,“怎么长胖这么多?是不是又胡乱吃东西了?跟我回去减肥。”
“不行,”裴屿压低声音,“摩尔得留在这里。”
“咋呢?这儿多不方便,跑都跑不开。”
裴屿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跟曹叔咬耳朵:“育痕哥喜欢这狗,等上班你再带它回去。”
曹叔侧着头听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到他的右手,顿时不再关心狗的去留,抓住裴屿的手说:“怎么弄的?”
“没事儿,都快好了。”裴屿把手抽回来,“别告诉我妈我回来了,等我这伤好彻底再说。”
曹叔还盯着他的手看:“烫的吧?你自己做饭了?”
“嗯,”裴屿洋洋得意,“育痕哥也给我做饭了,三菜一汤。”
曹叔感叹了句:“你妈都没吃过你做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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