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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消带打你是真心愿意娶她为妻?
面对她直白的提问,商九思支支吾吾地揪着衣袖:“就当,就当是卖本宫一个人情。”
谢沉舟扯了扯唇,撇过头去,只留给商九思半张侧脸。商九思却会错了意。
结合方才他对居庸关刺杀的旁敲侧击,商九思蓦地灵光一闪,朝容栀煞有其事地承诺道:“逐月郎君没个正经身份,跟在你身边免不了被指指点点。”
她顿了顿,并未留意到身侧谢沉舟斜睨来的目光,“待这件事成後,本宫就向皇兄请封,就说逐月护驾有功,替他请个一官半职。”
容栀闻言皱了皱眉。如果说方才对她还有一丝同情,她内心还在挣扎要不要出手相救。那麽这番话,无疑是让她彻底看清了。
事到如今,商九思还把自己摆在上位者的位置上,居高临下的,如同施舍般同她做些莫须有的承诺。
她不值得自己出手相助。吃力不讨好的事,容栀从来不做。
于是容栀轻轻摇了摇头,眸光清冷如水,偏偏不见怜惜之意:“隋阳,你未免太天真了。我不会为了你,把镇南侯府牵扯进来。”
她轻笑了声,分不出是讥诮亦或是自嘲,“更何况,你允诺的好处竟是逐月的前途……他与我,到底有何干系?你们凭什麽默认,我与他情投意合?”
她是第一次这麽不留情面,近乎于拂了商九思的面子。商九思的脸霎时间,肉眼可见地褪去血色。
活了十多年,商九思向来都是被衆星捧月,高高在上,何时如今日般,受过这麽多的委屈。
她蓦地便把谢怀泽的叮嘱抛之脑後,也不管什麽委曲求全了,美目圆瞪就要发作,“你真是不知……”
话至一半,连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步伐凌乱,不似平日规整,甚至能感受到来人的慌乱。
“隋阳!住口!”是一声急切又极为严厉的呵斥,生生将商九思还未出口的恼怒堵了回去。
“子通?”
商九思讶异地擡眸,若不是左腿痛意未散难以支撑,她简直要惊地站起来。
“你怎的来了,你该留在马车里的啊。”说罢,她又气又急地朝小跑着终于跟上谢怀瑾,气喘不停地红缨叫道:红缨!你怎麽办事的?不是让你照顾好郎君?”
红缨自知办事不力,也不敢多辩驳,只垂头道:“殿下,奴家知错。”
“郡主,莫怪红缨姐姐,”谢怀泽急忙打圆场:“是阿兄放心不下。待在原地愈发心底焦躁,还不如伴在郡主左右。”
商九思也明了现下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喉头虽因容栀的态度而哽了口气,她终究只轻哼了声。
“又见面了,明月县主。”
谢怀瑾扯出个笑,照例行礼颔首,与平日别无二致,倒还算泰然自若。
谢怀泽也紧跟着行礼。其实甫一踏上连廊,他一眼就瞧见了容栀。她依旧静然地坐在那,如同缭绕了雾气的晨露,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几乎是心脏一跳,谢怀泽忽然失神,连忙狼狈地移开目光。他的衣衫在惊慌地奔袭中被划破口子,平日拴着的组玉佩连穗子都扯断了。
在这样的境况下来见容栀,实在难堪。说得再通俗些,他们是有“求”于人。
两人的问候声不小,然而容栀似乎只轻微点了点头,又似乎根本没动。
谢怀瑾摸不清她心中所想,耐着性子假意整理衣袍,手指却触到那破洞,他讪讪道:“让县主见笑了。今日仓促出行,礼节不周处还望县主海涵。择日在下……定上门赔罪。”
容栀望着商九思用了热茶,才漫不经心抿了口自己的。她全然不给谢怀瑾眼神,也懒怠看谢怀瑾演这一出。只说:“不愧是百年世家,如此克己复礼,朝露未尽便已晨起。”
话似揶揄,却灵巧地避开了这群不速之客此行的目的。
谢怀瑾眸光不由得锐利下来。隋阳入寺许久,此行诉求定是提起过的。
此次触怒圣上,豢养私兵之事泄露突然,初闻时他也乱了手脚。可待冷静一想,圣上不可能真的严惩谢氏。谢氏与皇室牵扯甚深,更何况门生无数,轻易动摇不得。
如今最重要的便是设法脱身回到江都,查明背後真相,商量出对策。只要谢氏缓过这口气,便会无事。
只是眼下所见,这明月县主的立场……谢怀瑾眯了眯眼,视线似无意间掠过商九思。商九思恨不得把脸埋进手掌心大小的茶盏里。
他早该料到!谢怀瑾心中隐隐不耐。让隋阳做说客,果然弄得一团糟。
他只好接下容栀的话道:“县主亦然。清晨便登临广济寺,想来是诚心向佛。”
来去数句间,全然似未曾瞧见立于容栀身後的谢沉舟。
谢沉舟倒也不急,只顾松松然立在那,静听几人交谈。他右手却是虚握着腰间短刀,银白色刀刃在晨雾中更显冷戾。
容栀似笑非笑道:“这倒是言重了。”而後她点了点茶盏,“这儿只有些粗茶,比不得侯府御赐的。若是谢大郎君要饮茶叙旧,恐要择日才好。”
此般隐晦的赶客之意,谢怀瑾自是权当未觉,“县主坦荡,在下便也不绕弯抹角了。”
他作势一揖,面不改色道:“谢氏陡生了点小麻烦,还望侯府相助,让我兄弟二人脱身。”
容栀闻言一顿,慢悠悠地擡眸,直朝他们望去,“小麻烦?”
她心底既因谢氏的厚脸皮无话可说,又着实被他的大言不惭开了眼界。
眼前热茶也索然无味,她指尖将茶盏一推,倏然加重了语气:“我倒不知,何时豢养私兵,窝藏谋逆之心也成了小麻烦。”
“话可不能这般说。”谢怀瑾还欲诡辩,谢怀泽却是在他方才说出那番话後,就已羞愧地将头越埋越低。
然而不等他再开口,容栀难得地失了耐心,“不必再说了。”
她拢了拢衣袖,站起身来:“倘若谢氏还有什麽疑虑,可前往西军营寻我阿爹。这些决策牵连甚大,不是阿月一人做得了主的。”
说罢便不打算再久留,转身就欲往後院而去。手腕却突然被一股不算重的力道抓住,容栀停在原地,垂眸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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