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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柯南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肩膀垮了下来,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无力。
他难道只能以江户川柯南这个七岁孩童的模样,去送别那个叫他“小侦探”、实际上是他弟弟的人吗?
看着他这副样子,灰原哀轻轻叹了口气。她的声音放缓了些,不再那么冰冷。
“工藤,”她说,“你还不明白吗?”
柯南抬起头,看向她。
“重点不是你用什么样子站在那里。”灰原哀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焦急的表象,直抵核心,“是‘你’站在那里。”
她指了指柯南的心口。
“你是工藤新一。无论身体变大变小,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你是他血脉上的哥哥,这一点,也不会因为你的外表而改变。”
她的语气异常坚定。
“他想看到的,是你的陪伴。是那个会跟他斗嘴,会推理,会在他做噩梦时推醒他的你。至于这个你是高中生还是小学生,重要吗?”
柯南怔住了,呆呆地看着灰原哀。
是啊,重要吗?
那个世界的工藤新一失职了,没能陪在悠木身边直到最后。而现在,他能陪着他。
这就够了。
身份是工藤新一还是江户川柯南,在陪伴这件事面前,突然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他想通了。
所以,当悠木问他来干嘛,并试图用惯常的调侃打发他走时,柯南没有理会那些话。
他只是沉默地溜进来,坐下,然后用尽了力气,说出了那句——
“那个世界的工藤新一失职了。”
“我……我得替他补回来。”
“也当是……让我自己……能够心安。”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漂浮的声音。
悠木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身体缩小、眼神却比任何大人都要坚定的小侦探。
他偏过头,望向窗外的夜色,喉咙动了动。
“……随你便吧。”
“不过,我可不会说谢谢。”
语气还是那么别扭,但其中那细微的松动和默认,柯南听得出来。
柯南没再说话,只是往沙发里缩了缩,调整了一个更持久的坐姿。
他拿出了随身带的推理小说,却没有翻开,只是拿在手里。
他就打算这么坐着,陪着。直到最后一刻。
以一种属于工藤新一的方式,以一个哥哥的身份。
第30章当弟弟的第29章
柯南的宣言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寂静的房间里漾开圈圈涟漪,然后又迅速归于沉寂。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固执地坐在那张对于他如今体型来说有些过大的沙发里,小小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着什么的石像。
他没有看悠木,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专注地思考某个复杂的案件。
又仿佛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对抗着时间无情的流逝和眼前这超乎理解的现实。
悠木偏着头,看着窗外。
米花町的夜色被万家灯火点缀得温暖而寻常,远处闪烁的霓虹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这与他体内那股不断蔓延的、冰冷的虚无感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空无的边界已经越过了左手肘,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着上臂侵蚀。
右手的迟钝感也愈发明显,指尖传来的触感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不断加码的毛玻璃。
他没有催促柯南离开,也没有再试图用玩笑打破这沉重的氛围。
有些时候,沉默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语言。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扶手椅里,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试图在这最后的时光里,尽可能清晰地记住这个世界的感觉。
身下旧扶手椅粗糙却真实的布料触感,空气中属于老旧房屋的木头和灰尘的味道,窗外隐约传来属于人间的喧嚣。
以及,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微小而坚定的存在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柯南忽然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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