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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林月武在后面喘着粗气也跟了上来,顺着林月云的目光望过去时,声音有些发颤道:
“月云姐,我姐她,是不是根本就不是自己摔下去的?”
林月云站起身,弹了弹手指上沾着的一点湿泥土,眸色阴沉、声音平静地道:
“看鞋印,今早来过这里的绝对不止大妮姐一人,至少,还有另外一人,且对方还是个女子。”说完,林月云继续:
“大妮姐很可能是被人提前杀害了,再从这里被人顺着坡推到山脚下的乱石堆里,故意制造大妮姐摔下山后失去生命的假象。”
林月武闻言,身子猛地一震,攥紧的拳头抖得厉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半天挤出一句:
“到底是谁?是谁这么狠心?竟然要杀了我姐?我姐平时里连和人闹红脸都没有过,怎么会有人要取她的命?”
林月云没立刻应声,目光扫过那片被压塌的野草,忽然瞥见泥地边缘卡着一小片碎布——是块褪色的粗布,边角被荆棘勾出了毛边,不是林大妮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衫的料子。她俯身小心捏起那片小碎布,指尖蹭过布面残留的一点湿泥,眉头皱得更紧,说道:
“这布不是大妮姐身上的。”
话落,林月武连忙迈了几步凑上前看了看,瞬间瞪大了双眼,脱口而出道:
“这布不是我姐身上的,我姐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穿的蓝色的粗棉布衣裳。”
话落,两人快速地对视了一眼,山风又起,卷着山上的松针落在那几枚浅鞋印上,林月云抬眼望了望山腰下隐约可见的乱石堆轮廓,声音压得低沉:
“能在这大清早天没亮就约大妮姐来这偏僻山腰上的,必定是她认识的熟人。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咱们得先回去,等官府的人到了,再把这些线索都如实报上去。至于这块被勾下来的碎布,还是挂回原处等官府的人来查吧?”
“走,我们先下山。”林月云眸色凝重,说道:
“不能留在这里破坏现场。我们还得守好现场,等官府的人来了,迟早能将那人给揪出来。”
说完,林月云将那一小片布条重新挂回了原处,一边转身往山下走,一边看向林月武,问道:
“月武?你跟我说说,你姐跟大家逃荒的这些天里,可曾有过与村里其她女子发生过口角或者有过节的?”
“没有~”林月武听后,边走边回想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说道:
“这些天我几乎都会跟我姐一起出去捡柴、挖野菜那些,而且,我娘和二婶,还有小花妹妹她们也都会一块儿做事的,我很确定,这些天,我姐并没有与谁家的姑娘或者妇人发生过矛盾的啊?”
“那——这就奇怪了,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对方非得杀人呢?还在二婶返回山洞内的短短一刻钟内,不仅将人杀害了,还伪造了大妮姐从山上滚下来后,被石头砸中后脑勺丢命的假象?”林月云听着林月武的讲述,心中暗忖道。
就在两人齐齐往山下走去时,林月云忽然想起了方才上山时,闻到了某个方向刮来的枯叶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来着。
于是,走到半山腰时,林月云突然顿住了脚步,鼻子也用力地吸了吸,皱眉看向林月武:
“不对劲,那边,好似也有血腥味飘来?走,我们过去看看。”林月云随手指向自己闻到淡淡血腥味飘来的方向,说道。
两人很快便顺着血腥味刮来的方向一路走过去——
越是往这边走,血腥味越浓,林月云干脆直接散开了精神力将这片扫视了一遍,发现这边果然有猫腻,林月云带着林月武径直往某处走去。
很快,两人都看见了一处低矮的草丛里,藏着一块带血的石头,石头有一只大海碗的碗口那么多,石头形状有些不规则,且石头某处是尖的,上面沾有不少血痂。
“看,那里有一块带血的大石头。”
林月武见状,心中也更加确信自家大姐不是从山上不小心滚下去才丧命的,他看着这块带血的大石头,心中猛地钝痛了一下,他此刻相信了林月云说的,他姐林大妮就是被人提前杀害了,然后,再从另外一处山上推下去制造滚下山掉在乱石堆里丧命的假象。
“这——”林月武定定地看着那块带血痂的大石头,鼻头猛地一酸,哽咽着道。
“这里应该就是第一凶杀现场,小心,我们不能破坏这里。我们在周围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线索?”林月云目光扫过那块带血的石头后,又往一丈外看去,说道。
“好,月云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杀害我姐的人,会不会先官府的人一步,回来破坏现场?”林月武心中惊骇且担忧地说道。
“不怕,只要我们守在这里,就不怕她敢回来。她们要是敢回来破坏现场?那就更加确定对方是凶手了。”林月云冷静地分析道。
就在两人守在这里查看现场的蛛丝马迹时,被镖师护送到淮阳县的三人,也终于顺利地来到了县衙处,大婶刘氏哭着双手奉上了林月云托秀才陈彦书帮忙拟写的命案状纸,淮阳县师爷接过了这份命案状纸,并很快递到了县太爷手里。
县太爷姓周,周县令看完状纸后,直接在公堂上召见了林成松、刘氏与周氏妯娌俩,三人分别跪在公堂下。
周县令一拍金堂木,喊道:“堂下何人?来县衙里报官所为何事?”
刘氏与周氏战战兢兢地跪下来磕了两个响头后,林大妮她娘刘氏最先忍着县令大人的威压和害怕,哭述道:
“大人,民妇刘氏请求大人要为我家闺女做主啊?我们是逃荒路过润锦镇的难民,我家闺女好端端的一个大姑娘,却在今早天没亮时,惨遭别人杀害了呀?啊呜呜——”
“大人,民妇周氏,今早和侄女林大妮打算出去小解时,中途,民妇返回了山洞内找东西,再出来时,就不见侄女大妮的人了。之后,民妇就返回山洞内叫醒了正在休息的家里人出来找人,民妇也去找人,可当民妇发现大妮时,她已经没了气息,还死不瞑目啊大人?民妇请求大人要为我们家侄女林大妮查找出杀害她的真凶,并将凶手惩治了,为我家侄女报仇啊大人?”二婶周氏跪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述道。
周县令听后,金堂木一拍,说道:
“肃静,周氏,你说你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那么你来仔细说说看,整件事情的过程?”
周氏闻言,又磕了一个头,跪直了身子,一字一句地将今早和林月云讲述的那些话,又一字不落地转告给了周县令。
待周氏讲述完,坐在公堂上的周县令,手指轻轻地敲击了几下桌面,眸色也有些凝重,当即指派了八名捕快过来,给了领头的那名捕快一枚铜质腰牌,让捕快们尽快跟随林成松一行人折返命案现场,尽快查清楚命案真相,并将真凶抓拿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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