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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拒绝了惠捏() 还巢 “校长,您提过的那对咒骸下肢怎么样了?” 夜蛾停下手头的动作,打量昭野,依旧一副不愿解释的模样。他摘下眼镜,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现在要用吗?” 昭野点了点头。 “还在调试基本的参数,尽可能减轻排异反应。”夜蛾说,“你上次拜托我改进的机械傀儡,已经完成了。” “辛苦校长了。”昭野笑了笑,“待会京都校的人看到了,一定很高兴。” “之前你给我的那些实验数据,”夜蛾皱眉,“就是这样得来的?” “是。”昭野如实道,“我会把与幸吉的灵魂转移到机械丸中,再记录一些数据。” “我应该说些感谢的话么?替灰原和狗卷他们。”夜蛾叹了口气,“罢了,机械傀儡在地下室。” “谢谢校长。”昭野颔首。 合上办公室的门,她看一眼手机,悠仁他们正在外祓除咒灵,而根据歌姬的消息,京都校到达这里还有半天时间,来得及。 敲开医务室的门,硝子显然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一脸疲惫,想来是最近伤患太多又通宵了。 昭野歉然道:“抱歉,吵醒你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硝子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眼神清明不少,“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要一些止痛药和镇定剂,见效快,效力强的那种。”昭野说,转移灵魂的过程少不了疼痛,没有反转术式,得备点紧急药物。 刚燃起的烟被立即按灭。硝子在满满当当的烟灰缸中又硬塞进一根,站起身,“跟我来。” 她走进配药间,拿起一本三指厚的笔记本,迅速翻过大半,“你的身体耐受程度很高,一般的药不起作用。” 硝子拉开抽屉,找出一支透明的针剂,“这是柠檬酸芬太尼,强效镇痛剂,分次缓慢肌注,避免心肌僵直。” 她小心装进铁盒,又拿起另一支乳白色的针剂,“这是1的丙泊酚,强效镇定剂,持续缓慢静注,否则会导致严重的低血压和呼吸暂停。” “我知道了。”昭野认真记下注意事项,刚要接过铁盒,硝子却又收回了手。 “我来吧。”她握紧铁盒,“第一次用很容易出意外。” “……嗯。”昭野轻声应下。 她原本打算去地下室转移灵魂,因硝子的参与,变成了在手术病房,被各项仪器围绕的情况下进行。 测氧仪、心电监护仪、甚至还有体外循环装置……硝子在身边忙碌,昭野坐在床沿,注视面前的机械傀儡,铜皮铁骨,但胸膛之下是一颗能容纳灵魂的核心,自此和人类一样有了弱点。 “准备好了吗?”硝子拔下针帽。 “是。”昭野颔首。 “是。”脑海里的与幸吉同时回答。 生魂操术,发动。 霎那间,疼痛席卷而来,庞大而迟缓。 汗水打湿了衬衫,黏腻地贴在脊背。整个人仿佛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试图分泌粘液保护自己。 但肺是干涸的,血气浸润了呼吸。昭野强撑着引出那缕灵魂,送进机械傀儡的核心。绿光亮起,她一下泄了力,视野骤暗,跳动的波浪变成一条直线。 “天内!”硝子焦急的呼唤在远去。 一点刺痛贯穿上臂,冰雪在体内融化,水流涨落,搁浅的鱼得以幸存。 眼皮沉重起来,一片含混的红色。胸腔里的铁腥气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遥远的、类似青草的味道。 她想起幼时上山苦修,闲时喜欢躺在草地里发呆,因山头孤高,万里无云,天空是晴朗的蓝色,澄澈、纯净,似乎永远也不会改变。 “午安。” 硝子拨开昭野汗湿的鬓发,脸色苍白,如同因诅咒陷入沉睡的公主,等待被王子吻醒。 “这是秘密。”她轻声说,“你知道的吧。” 一旁的与幸吉拘谨地点头,小心关上了门。 生命体征变得平稳。硝子松了口气,记下各项数据,转身时注意到昭野眉头紧皱,嘴唇微动,睡得并不安稳。 不会是镇定剂的副作用吧?她想着,凑近了,听见断断续续的音节,一个人的姓名。 硝子一愣,意外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但更意外的是,反反复复,只有这一个人的名字。 时针指向三点,昭野从梦中醒来。 头昏昏沉沉,像被重物砸过。她撑起上半身,一旁的硝子听见动静,立刻走上来,“数据已经交给校长了。” “京都校到了吗?”昭野哑着嗓子问。 “嗯,他们在会议室,大家都到齐了。”硝子顿了顿,“我就不去了,机械丸在外面等你。” “好。”昭野掀被下床,脚踩地的瞬间,腿一软,被硝子及时扶住。 “肌肉麻痹,止痛药的副作用之一。”硝子解释道。 “没事。”昭野深呼吸几下,缓了一会儿,勉强站直了,穿上制服外套。 硝子目送她出门,忽然想,原来公主另有其人。 滚轮运转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但离会议室越近,速度越慢。昭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犹犹豫豫的机械丸。 “你不想见到同伴吗?”她问。 “我背叛了他们。”与幸吉低声道。 “你在害怕?”昭野顿悟。 机械丸眼中绿光闪烁,他小声说,“我是不是……不应该回来?” 在昭野开口前,另一道声音响起,“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蓝色长发的少女站在高大的机械傀儡面前,四目相对,比话先出口的,是无声的眼泪。 良久,与幸吉低下头:“我回来了,三轮。” 他们在寂静中相拥。 或许是止痛药的副作用,心脏不规律地颤动,仿佛随浪潮起伏的一叶扁舟。昭野捂住胸口,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了自己的念头。 “年轻真好啊。”突然的一句破坏了气氛。与幸吉和三轮霞立刻弹开,尴尬得不知所措。 “你们先进去吧。”昭野示意他们关上会议室的门,转向一旁,甚尔懒洋洋地靠在墙边,一身休闲的黑色家居服,刚起床似的,“这么晚才来?” “你没有和惠一起么?”昭野问。 “那小子不太想看见我。”甚尔抓了抓头发,扯动了嘴角的疤,“叛逆期吧。” “惠已经十五岁了。”昭野盯住他,“是你没有和惠好好相处吧?” “孩子什么的,真麻烦啊。”甚尔嘀咕道,瞥一眼昭野,挑了挑眉,“又吃了不少苦吧。” 昭野没说话,直到会议室里响起夜蛾和乐岩寺的声音,他们将根据结界和术式的特性分派不同的学生,由一级以上的咒术师带队。 “你别去了。”甚尔突然说。 “还记得我们之前定下的束缚么?”昭野却道,她抬起头,目光灼灼。 “你已经虚弱到要依靠天与咒缚强化肉体了?”甚尔皱起眉,“很遗憾,我帮不了你。” “束缚已定,无法更改。先不提用什么东西来换,”他双手抱臂,“五条悟已经被封印了,就算你知道,也没有办法。” 那双干净的眼睛立刻黯淡下去。甚尔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机会。” “那个真希……是这样叫吧?她今天回了禅院家,如果你现在赶过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操纵她的灵魂,得到天与咒缚。” “你说什么?”昭野脸色一沉。 “我说,她回到禅院家,”甚尔语气平淡,“一定会死。” 火光骤然熄灭,刀剑碰撞,铿锵有力,伴着一道锐利的蓝色闪光,一切陷入死寂。 “你知道为什么当上家主的是我哥直毘人,而不是我吗?”禅院扇重新点燃火把,冷眼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女儿们,“就是因为你们这对失败品啊。” 窸窣声里,地砖被拖拽出两道长长的血痕。禅院扇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面无表情地扔下真依,“孩子拖累父母,罪该万死。” “你不知道么?”真希笑了一声,声音虚弱,“在这个国家,拖累被视为一种美德。” 禅院扇放下真希,用力踢了一脚,目视血迹涂满一层层台阶,和另一道遥遥相对,“这里是用于训练和惩罚的房间,养了无数只二级咒灵,永别了,我人生的污点。” 沉重的石门缓缓合上,黑暗吞噬了一切。 细微的咳嗽声响起。真依支撑起身体,一点点,爬到昏迷的真希身边,手颤抖着搭上胸口,心跳强劲有力。 “果然,很顽强呢。”真依抚摸真希脸上的伤痕,微微笑了起来,“我以前总会想,有朝一日会发生这种事。” 四面响起迫不及待的喘息声,咒灵们在浓烈的腥气里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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