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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昌言说到这情绪就有些激动了,目光盯着江老将军:“我怎能不恨?” 江老将军倏然弯了腰,来之前的怒火已经烟消云散了。 “得知父亲死讯后,又有谁知道我差点儿死在了生产上,可我不能死,谢家还等着我呢。” 谢昌言的一只手紧紧攥着栏杆,紧咬着牙:“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回来,我只想给谢家平反,又有何错,谢家人难道就该死么?” 她字字珠玑,声声质问。 江老将军脸色有些发白,叹:“这些已经是过去了。” “谢家两位嫡女,我兄长又犯了什么错?” 他语噎。 承认有些时候,帝后的做法有些偏激了。 谢家罪不至此。 “你只记得长凝郡主多么不易,可曾记得,我才是你的未婚妻!”谢昌言眼角流泪,大颗大颗地滑落,红着眼眸:“如今江家是肱骨之臣,名门望族,可谢家呢?” 江老将军仰头看她:“当年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没想到先祖皇帝这么混账,竟……竟敢对长凝郡主下手。 “皇族秘闻你不知道也就罢了,最是无情帝王家,若有朝一日,江家威胁到了皇上的位置,江家必定不会善终。” 谢昌言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模样,她望着江老将军的眼神多了几分祈求。 “为人子,为人母,我都是不称职的,我已将时日无多了,能不能让我见一见南宫雳,去一趟谢家祠堂给父亲上三柱清香?” 江老将军抿了抿唇。 许久,他才说:“你刚才说的事,知道的人有多少?” 谢昌言思索片刻:“邱丽皇族知道一些。” “什么?” “长凝郡主的书信曾被我一并带去了邱丽,偶然间被其他人瞧过。”谢昌言歉意道:“若不是我时日无多,这件事我是一辈子都不想说的,江凛那孩子聪慧机敏,我瞧着也喜欢,怎么忍心看他陷于困境。” 提及江凛。 江老将军的视线浮现了一抹担忧。 江凛是他最后的底线,他也知道江凛去了邱丽,他本来不想同意的,架不住傅玺来劝说,又有皇后的保证,再加上纳兰清的聪慧陪伴,江老将军这才同意了江凛去。 早知道这样,江老将军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 “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可曾害过你?”谢昌言满脸无奈:“我为何落到今日这般下场,南宫雳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做,为何来临安,若不是有人指引,南宫雳岂会被俘虏?” 谢昌言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挡住了眼中的憎恨,继续开口:“上位者从来都不会往自己身上抹黑,旁人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罢了,真相如何,还不是张嘴就来?” 江老将军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谢昌言。 这话也不无道理。 毕竟,纳兰皇后的手段他是看在眼里的。 和陆家和离,入宫为后,收兵权,震朝纲,解皇上的毒,还能带兵去打仗。 旁人做不到的事,在纳兰皇后这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你可还记得紫烟?”谢昌言忽然问。 江老将军点了点头。 “一开始你答应了要娶紫烟做孙媳的,是有人从中阻挠,给大昭寺的师傅下令,江凛和紫烟的生辰八字极差,紫烟克夫。”谢昌言一脸愧疚:“紫烟再有心机,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提到紫烟,江老将军心底浮现了愧疚。 当初的确是他答应了这门婚事,后来也清楚地知道是江凛不愿去谢紫烟,故意在背后算了个生辰八字误导他。 这些,江老将军心知肚明。 但他选择了忽视。 谢昌言从衣袖中掏出了个香囊递给了江老将军:“这里面装着的是锦挽的生辰八字,和江凛乃是天作之合,命中注定的夫妻情,要说紫烟有些偏执,自作自受落得惨死的下场就就罢了,锦挽又得罪谁了?” 谢昌言的手都在颤抖。 “锦挽才十四岁,乖巧又懂事,不过是阻碍了旁人的路,就要被人毒死了。”谢昌言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到头来世人都以为我是个吃人的老妖怪,毒杀了两个谢家嫡女。” 说到激动处,手一松,锦囊掉落在地,谢昌言身子从椅子上滑落,跌坐在地。 “早知如此,我宁死都不会将紫烟,锦挽二人带来临安,如今,我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我该死,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要不是我苟延残喘,南宫雳根本就不会来临安!” 江老将军捏着指尖,沉沉地叹了口气,弯着腰将地上的香囊捡起来,谢昌言却说:“你敢不敢赌一把?” 迟疑片刻,他问:“赌什么?” “赌这里的生辰八字和江凛是命中夫妻,若我赢了,你想法子让我见一见南宫雳,替我去谢家祠堂上三注香,若我输了,你想知道我便说什么,那封遗书也定会双手奉上。” 他犹豫。 “你要考虑清楚,我要是死了,遗书流落在外,江凛的身份曝光,他的下场如何,可不是你能护得住的。” “在皇家,有一万种死法可以让人找不到线索。” 江老将军低着头看了一眼香囊,默默收起来,并未应允,也没有否认,只说了一句:“你好好保重身子。”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谢昌言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强撑着身子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进屋。 …… 出了宫 江老将军站在大街上徘徊,偶尔听百姓说起:“展家欺辱皇家县主,遭报应。展老夫人和展缊都偏瘫了,六岁的宁安侯独自撑着门府,还真是皇恩浩荡。” “那是展家自个儿找死。” 渐行渐远的议论声传入江老将军耳中,他皱了皱眉。 “老将军?” 身后纳兰信笑着走了过来:“大老远就看见您了,这是怎么了?” 江老将军故作淡定地摇摇头:“只是听百姓聊起了展家,一时有些入神了。” “展家?”纳兰信也听说了,他哼道:“展家的确是不知悔改,欺辱一个弱女子,这年头,女儿家的名声最金贵了,幸亏县主没什么大碍,否则展家手上又要多一条人命。” “展家的确是很过分,那为何皇上还给了展家宁安侯的爵位?” 既要罚,给个痛快就是了。 又何必奖赏呢。 难道真的和外界说的一样,是为了名声? 江老将军百思不得其解。 纳兰信对着江老将军一点儿也没有隐藏,道:“我听说是展家二夫人大义灭亲,私底下检举了展凌,功过相抵,后又救过县主一命,才被册了宁安侯的位置。” “还有这事儿?”江老将军诧异。 他前阵子病了,对府外的事知道的不多,也是这两日才知晓一些:“难怪了,只是展凌死了有一段时间,为何才册侯爵?” “依照展家那两位作妖的性子,给了爵位,京城还能好?”纳兰信调侃道。 相比较之下,六岁的宁安侯才没有威胁。 “还是皇上思虑周全。”江老将军叹道。 纳兰信点头,见江老将军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便问:“老将军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是昨儿没休息好,并无大碍。” 纳兰信倒是没多想:“正好我要去一趟三弟那,咱们顺路,老将军便一道吧。” 两人同路,一块乘坐马车回到了江家,下了马车江老将军便说:“正好闲着没事儿,我也瞧瞧纳兰三爷怎么样了。” “好。” 于是两人一道入府去看望纳兰贺。 经过调养,纳兰贺的神色已经比之前想多了,见着两人来,立即起身,许是太着急了,眼前一黑差点儿没站稳。 “三弟小心!”纳兰信一把扶住了纳兰贺的胳膊站稳。 纳兰贺笑笑:“让大哥见笑了。” “你的身子怎么还是这么虚弱,太医怎么说?”纳兰信一脸担忧,可纳兰贺却淡然笑:“还能怎么说,只是老毛病了,养着罢了。” 他看向了江老将军,对着身后的小厮说:“去沏茶。” “是。” 三个人坐在凉亭内畅聊,时不时地传来笑声,还有纳兰贺低沉的咳嗽声。 “也有些日子没见着清姐儿了。”纳兰信狐疑地问起江老将军:“江凛带着清姐儿游山玩水有些日子了,可曾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老将军心里咯噔一沉,为避免节外生枝,江凛和纳兰清对外是宣称去了江家祖宅,再顺便游山玩水,纳兰信根本不知道两人去了邱丽。 江老将军听着却觉得,所有人都认为江凛夫妇去游玩了,半路上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 他在京城也是鞭长莫及。 “咳咳……”纳兰贺笑:“清姐儿这两年操持府上也辛苦,她命好嫁给了江凛,还能有机会游山玩水,也不急着回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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