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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稚鱼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扒饭,但很快又感觉到沈从谦在盯着自己看,忍不住抬头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口味呀?我想着给你补血,就可能和之前清淡的口味不一样,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就不做了。”
“没,挺好的。”
姜稚鱼忙点头说那就好,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一顿饭吃下来安安静静,沈从谦喝完最后一口鸽子汤,放下擦嘴的餐巾,拿出手机给姜稚鱼转了这个月的工资。
随后他说还有工作要处理,起身就走。
转账提示弹出来的时候,姜稚鱼扫了一眼就赶紧伸手拉住了沈从谦的袖口:“沈先生,你转多了呀,多了整整两万呢。”
沈从谦垂眸看她,声音放得淡淡的:“谢谢你昨天黑灯瞎火还折回来看我,要不是你,我就流血流死在那了,这两万是谢谢你的。”
其实想给她更多,甚至全部,但她未必会收。
果然,姜稚鱼连忙松开手摆了摆:“哎没事的呀,你不用给我额外钱的。”
姜稚鱼又要张嘴说退给他,沈从谦提前一步打断:“不用退,我知道你银行卡号,你退一次我给你转双倍,你要是想试试,尽管退。”
姜稚鱼愣在原地,还想再说点什么,沈从谦往前倾了倾身,距离拉近了点:“姜稚鱼。”
“嗯?”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还有一丝几乎听不见的恳求。
“你可以不要……和我这么客气吗?”
姜稚鱼昨天听了允朵那一番话,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确实自己跟沈经理确实走得有点近了。
她本来就有男朋友,本来就是把他当老板,可能是习惯了身边人的友善亲昵,以致于和他交往时也没能守好边界。
即使哥哥确定不读博了,她也得守信,答应给他做够一个实习期的饭。只是她今天故意端着,话少了好多,连眼神都不往他身上放。
就像现在,她听了沈从谦那句话,仰着脸对着他笑,说出来的话却像冰棱一下子扎进他心口:“本来就是公事公办呀沈先生,你给我工资,我给你做饭,本来就是这样呀。”
沈从谦盯着姜稚鱼干净坦荡的眼睛,嘴角勉强扯了一下,然后慢慢把她的手从自己袖口抹下来:“好啊。”
“那我也要去办我的公、事、了。”
天气多云转阴、阴转小雨。
橙色雷暴预警。
越来越浓的积雨云再也兜不住沉郁,在第二天将豆大的泪滴砸下来,劈里啪啦响个不停。
沈从谦批了一中午各部门的季度报表,抬眼才发现早就过了饭点,将外套搭在臂弯里往露台走。
推开玻璃门,都不用巡梭,一眼就穿花过叶看到了她。
大遮阳伞下的姜稚鱼穿着一身雾蓝色无袖雪纺长裙,正趴在餐桌上发呆,头发松松挽了个低髻,发梢垂在桌面上,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雨雾裹着暖黄的灯落在她身上,空气里飘着花胶炖出来的鲜香味。
其实……就像,就像在外拼了一天的男人推开家门,自己的妻子安安稳稳地坐在餐桌边等他吃饭。
还没等沈从谦开口说话,贝鸿文就追了过来,手里抱着一摞要签字的文件,喘着气说沈总还有几份您得再签一下。
刚散开的烦郁瞬间就又汇聚。
姜稚鱼趁他们签文件的时候,拿起围裙系上就往开放式厨房走,没两分钟就端出几个盘子两罐炖盅,香喷喷的羊肚菌花胶汤冒着热气,脆皮乳鸽发亮,黑松露捞饭香得整个露台都是味儿。
姜稚鱼把其中一份饭和一只乳鸽往贝鸿文面前推了推:“贝总监,您还没吃饭吧?快来趁热吃,今天做的量多,正好够你和沈总分。”
贝鸿文本来还耷拉着肩膀,听见姜稚鱼这话一下子眼睛都亮了,搓着手就要坐下来:“谢谢姜厨师了,今天忙了一天真没顾得上吃饭。”
沈从谦看着他要往姜稚鱼旁边坐,直接冷着声音开口:“他不吃,你自己的份自己吃。”
贝鸿文伸出去要拉椅子的手一下子停在半空。
沈从谦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扔:“贝总监可以去员工餐厅吃饭,那份是她的。”
姜稚鱼抬头看他:“现在都三点多了,员工餐早就收了呀。这份本来就是多备出来的,我吃过了,刚好给贝总监吃嘛,饿着肚子干活多难受。而且贝总监是餐饮部总监,吃了正好帮我尝尝味道,提提意见。”
贝鸿文得了姜稚鱼的话,又见沈总没再开口,赶人拉了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乳鸽皮,边嚼边点头,满脸赞美:“不错不错,小姜这手艺真不错,比咱们康师傅做的还够味,皮脆肉嫩汁还多,沈总找你来可真是找对人了。”
姜稚鱼听了赞美,笑得眼睛弯弯,桌上的手机在此时突然嗡嗡震了一下,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起手机。脸上本来还挂着笑,看见转账的时候一下子顿住了,那点笑意也僵在了嘴角。
不是沈从谦转的,是何处风。
姜稚鱼连忙走远给他拨了电话,听筒刚贴到耳边就开口问:“阿风,你突然给我转这么多钱干嘛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何处风的声音像一块小石子砸进她的心湖。
“小鱼,我这大半年兼职攒了点钱,先还你家资助我学费生活费的一部分,剩下的我毕业了再慢慢还。”
姜稚鱼一下子急了,又走得远了点才开口继续:“不用,你收回去,我们本来就没想着让你还,你干嘛突然这样呀,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何处风的声音带着点轴劲:“小鱼,恋爱是恋爱,资助是资助,本来就是两码事,你家帮了我这么多年,这些钱我都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当然要还,哪怕慢慢还,也不能一直欠着。”
姜稚鱼气得皱眉:“我不要,你转给我爸妈他们也肯定不会收的,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还说这种见外的话?这些钱又不是给你去吃喝玩乐,是帮你读书的呀。”
此时花木扶疏衬着落雨淅淅,别有一番韵味。沈从谦却只能看到那抹窈窕雾蓝侧过身急着走的几步、紧紧皱着的眉头。
他不自觉就迈步走过去,还没到近前,她的声音就清清楚楚传来。
“你……你又能去加州留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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