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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微微发紧,压在袖中,第一次在进宫之后,心里生出了一点不该有的轻。
“各位小主,请宽衣沐浴。”
封检内侍的声音不高,话落,宫人上前,引他们各自分开。
照影池被屏风一座一座隔开,挡住视线,却挡不住那种令人心口发紧的静。
祁安然站在原地,忽然明白自己为何会觉得压抑。
是因为——每一处隔间之外,都站着人。
水池旁,五名宫人分列而立,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
他们没有刻意盯着他,却也从未避开。
那一刻,祁安然心里泛起一种极不合时宜的念头。
原来屏风不是为了遮人。
是为了让人更清楚地知道,自己被围着。
他被引到水池边。
脚下石面冰冷,水汽贴着肌肤往上爬,还未入池,寒意已顺着脊背蔓延。
“小主,请脱衣。”
宫人的声音像是在重复一件每日都会发生的事。
祁安然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想问,想问——是不是一定要被这样看着。
可念头刚起,他忽然意识到,在这种地方,“为什么”本身就是不被允许的。
衣角被他攥得发紧,终究还是没忍住。
“你们……”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过分安静的隔间里,清晰得有些突兀。
“能别看着我吗。”
那一瞬间,没有人斥责,也没有人露出不耐。为首的宫人只是微微低头,语气依旧恭敬而疏离。
“小主不必担忧。”他说。
“奴等只是侍奉小主沐浴。”顿了顿,语气平稳得近乎冷静。“同时,也需检查小主身上的印记。”
这句话像一块冷石,落进祁安然心口。是因为他身上,有需要被确认的东西。
他慢慢松开手。
衣物被一件件脱下,放到一旁。水没过脚踝时,他闭了闭眼。
一种迟来的悲凉,从心底缓缓漫上来。就在前一日,他还是在阳光下行走的人。
那时的他,从未想过“无忧无虑”这四个字,会这么快变成回不去的东西。
而现在。
冰冷的宫墙将一切隔在外头。
他只是被放进来的——像一件需要暂存、等待处理的物品。
越想,心口越空。眼眶发热,他却死死忍住。泪水在眼底打转,被他生生压回去。
沐浴结束后,他被重新带离水池。衣物换新,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与其他人一同站好,被安置在候处。
他们只被告知一件事——等!等更重要的人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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