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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苏婉清几乎没怎么在家吃过饭。
三月十八号常委会上那一票否决像是往周德海脸上扇了一巴掌,巴掌落下去的声响还没消散,回击就到了,苏牧从赵秉文那里陆续了解到一些碎片般的信息:周系在省发改委和财政厅同时发难,用程序合规性的名义卡住了苏婉清管辖范围内三四个正在推进的行政审批项目,文件压着不签,会议拖着不开,流程卡在各个环节像堵住了的水管,每一个堵点都不大但合在一起就足以让日常行政运转的效率降低一半。
这是官场里最阴损的报复方式,不伤筋动骨但让人疲于奔命。
苏婉清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九点十点才回来,瑜伽课停了整整四天,泳池的水也没人碰过,苏牧从钱秀芝那里知道母亲这周在省政府三楼办公室连轴开会处理被卡住的项目,中午饭都是让钱秀芝送到办公室里吃的盒饭。
周五晚上八点四十分。
苏牧站在一楼厨房的灶台前热牛奶。
钱秀芝半小时前已经回了侧楼,周五晚上照例休息,整栋别墅只有苏牧一个人,客厅的灯开着一半,沙发茶几上苏牧放了一本翻到第二百多页的法学理论教材,封面被翻得起了卷边,看起来像是一个好学青年在安静看书等妈妈回家。
这本书苏牧今晚翻开过两次。
第一次是把它从书架上拿下来放到茶几上。
第二次是故意把页码折到一个显眼的位置。
牛奶在锅里冒出了细小的气泡,苏牧关火,倒进一只白瓷杯里。
温度刚好。
不烫嘴但足够暖胃。
晚上九点零三分,门锁响了。
苏牧听到高跟鞋在玄关地砖上敲出的声响比平时更沉更慢,节奏不匀,是拖着步子走路的疲态。
皮质公文包落在鞋柜上的闷响。
高跟鞋被踢掉的轻微碰撞声,一只,两只。
脚步声变成了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轻柔触感。
然后苏婉清的身影出现在了客厅和玄关之间的门廊处。
苏牧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精确地捕捉到了母亲进入视野的第一帧画面。
她换了衣服。
不是直接从省政府穿着职业装回来的,而是进门之后在一楼的衣帽间换上了居家的真丝睡裙——苏牧知道母亲有这个习惯,无论多晚回家,进门第一件事是脱掉“苏副省长”的壳,换上“妈妈”的皮。
象牙白的真丝睡裙,吊带款式,面料薄得像一层光滑的水膜贴在身体上,领口是V字形的宽松剪裁,刚好露出整片锁骨和胸口上方那一大片白皙到发光的皮肤,胸口以下的部分因为没有穿内衣的缘故,真丝面料完全无法提供任何支撑,那对远超寻常尺寸的巨乳在睡裙下面只靠地心引力和布料的贴合来维持形态,走路的时候随着步伐产生轻微的摇晃和颤动,从侧面能看到乳肉的弧线从锁骨下方饱满地隆起,在胸前画出一个夸张的曲面之后往下微微坠落,形成一个让人窒息的半球形轮廓。
苏牧的右手握紧了杯柄。
不是因为烫。
苏婉清的脸色不好。
不是生病的那种不好,是被持续高强度工作和精神压力消耗到透支以后的那种苍白,底妆已经在一天的磨损中斑驳了,素颜的底色透出来,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阴影,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浅了一度,但即便是这种疲惫到极限的状态,苏婉清看起来依然远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打过但花瓣还没有掉落的白玫瑰,残损的美感反而比全盛时更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冲击力。
让人想保护。
也让人想蹂躏。
苏牧把这两种彼此矛盾的冲动同时压进了微笑的弧度里。
“妈,回来了?”声音温柔,关切,恰到好处地带着一点心疼的质感。
苏婉清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
不是坐,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剪断之后整个人倒进沙发里的那种失力感,后背靠住沙发靠垫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整个人往下滑了一寸,肩膀耷拉着,头微微后仰,右手抬起来揉了揉后颈的位置,五指按在脖子和肩膀交界处的斜方肌上,指尖用力地按压了几下,眉头皱了一瞬。
僵硬。
连续坐了十几个小时开会、看文件、签批件、打电话协调各部门的结果,颈肩部位的肌肉已经硬成了两块石板。
苏牧走到沙发前把牛奶递过去。
“妈,喝点热牛奶。”苏婉清接过杯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苏牧的手指,温热的体温从瓷杯传递过来,她抬头看了儿子一眼,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软。
在这栋空荡荡的大房子里等她回来、给她热一杯牛奶的人,只有这一个。
“好孩子。”三个字含在嘴里吹了一口杯沿上的热气,低头喝了一小口。
苏牧在沙发旁边的地方站着没动,视线从上方往下看,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母亲后仰的颈线和从V字领口里露出来的一小截胸口皮肤,真丝面料因为靠在沙发上被压得服帖了一些,乳沟的起始弧在领口的最深处若隐若现,像一道被柔光处理过的阴影,模糊但足以让人联想到阴影之下埋藏着什么样的丰满地貌。
苏牧收回目光,快,不到零点三秒。
“妈,你脖子不舒服?”问话的语气里只有儿子对母亲的关心。“我帮你按按吧。”苏婉清正在揉脖子的手顿了一下。
抬眼看了看苏牧。
苏牧的脸上只有阳光男孩标准版的孝顺笑容,眼神干净,嘴角弯度柔和,整个人站在沙发旁边的姿态像一棵白杨树般挺拔又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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