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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像是具有意志,具有攻击性,没有眼睛却看得见上面的三个巨人,没有手脚却要卷上来把三人的眼珠子挖出来。
云州几乎惊得不知所措,霓衣也许还只是觉得疑惑,只有唐棣看见了一种危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她的血所以能预先判断——就在漩涡转得越来越快的时候,她抓住身边两人,喊了一声“后退”,将两人拉开。
漩涡果然反常地往上卷起,力量之大,把整个水碗都搅炸了,浊水混着锋利的碎片飞溅四方。
她没看霓衣,也知道霓衣和她一样,正看着云州。云州一脸不可置信的惊诧,似乎眼前的事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须臾,他发现了唐棣的目光。唐棣自问没有什么别的表情和眼神,因为心里就什么都没想,没想到云州看见她时近乎吓了一跳,如梦初醒般支支吾吾地说起什么“这样的事也是少见”、“不过以前也不是没有”、“都是好久之前了”,让人不知道他是要给自己找补还是拆自己的台。霓衣先看不下去,唤他一声,他看一眼,不回答,叫一声“我还有别的办法”,就跑进屋里去了,留下她们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
还不及她问完,云州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盘子也似的东西,外面包着一层丝绸——缎面纹样之华丽,和这简朴的小院全然不是一回事。云州着急忙慌地出来,见了二人——在唐棣看来,尤其是见了她的眼睛——之后,反而停了一步,好像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这样做,如梦初醒一般怀疑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霓衣又轻轻地唤了一声,“云州?”
“嗯?哦!嗯——刚才,刚才那种情况,以前也有过。那药粉也不是百分之百灵验的,”就像刚才信心十足的人不是他似的,“可能唐姑娘的确特殊,药粉不足以检验!小巫见大巫了!小巫见大巫,嗯……”
唐棣闻言,也不管这“小巫见大巫”的不合时宜,倒是想问若是“以前也有过”,以前是否也炸了水碗?不过她此刻更关心那绸缎下面的东西,于是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云州,示意他继续。
“所以、所以——”云州躲开她的目光,对着霓衣道,“我还有这个,不妨——不妨一试。”
“这个?”霓衣看看他,又看看他那双又细又白的手,并不伸手去接,大概也感知到了云州的不正常,“是什么?”
唐棣从旁看云州的样子,仿佛无论手臂还是肩膀、脑袋还是心,都闹不清楚这时候该递过去还是藏起来,想递过去不敢,想回去无路——为什么不敢递过来?
“这是——这是,这是我从别人那里收来的一面镜子。”云州长长地出一口气,破罐子破摔一般取下了表面的丝绸,阳光一照,在镜面上竟然反射起道道浑浊的银光。
是水银镜。
唐棣看去,只觉这银光本身从未见过,但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曾相似……
“这镜子——?”霓衣问。云州咽一口口水,“据说可以照见——照见——
照见人?照见鬼?照见?
“照见原形?”她干脆替他说了。
云州如落水之人好不容易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点头。
单纯的好奇如同烈焰最边缘蓝色的外焰一样,风吹就摇,诱惑而滚烫,她向云州伸出手去,“拿着照照就行了?”
云州还是点头,似乎连口水也不敢吞了。
她接过比脸稍大一些的镜子,对准了自己,仔细往里看去。霎时间,这镜子就像会说话一样,突然开始在她耳边低语,虽然丝毫听不清在说什么,却一直在念叨——要说像过去见到的什么,唐棣真想说这就像枉死城夜里的那些心怀不满的魂魄的低语。
听得惯了,并不觉得恐怖,甚至可以听着入睡,地府里这声音几乎从不停止。
“我应该在镜子里看见什么?我的原形吗?”她问,自觉并无语气之起伏,只是个平常的问题——随着提问转身去看云州,竟然发现云州已经退了一步躲在一旁,“嗯?”
“对,对对,对……”
嗯?
她又看回去,心想这镜子是有什么妖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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