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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呢?你有怪过我吗?”
“是我不好,是我欠你更多。”雷明的语气带着撕扯的无奈,“我没办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
“可是你天天在过没有我的日子。”
“……”
“一年半又过去了,雷明。”罗慧不无失望地看着他,“那年夏天你不告而别,三年多的音讯全无我也熬过来了。如果你现在告诉我再等三年,我等得起,哪怕十三年,三十年我也等得起,可问题是——我必须等吗?我能等到你回来吗?你要赚够多少钱才能踏踏实实和我在一起,十万,五十万,还是一百万,难道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图你给我买车买房?”
雷明没法逐一回答她的提问:“当然不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她需要的是他,只是他,可是雷明一想到她要的如此简单,就更加无地自容:“罗慧,我想给你更多。”
“多了我不要。”
“你不要是因为习惯性地心疼我,”雷明想,被人心疼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可是你对我要求低,我不能只满足于达到你的低要求,否则太不思进取,太对不起你。”
“为什么满足我反而是对不起我,”罗慧不理解他的逻辑,“难道我让你去摘天上的月亮才是思进取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别这样,”雷明无奈,示好地去挽她的肩膀,罗慧却一阵心酸。
她躲开他的碰触:“我先去洗澡,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罗慧。”
罗慧径自走向阳台:“你先吃早饭吧。”
罗慧洗完出来,屋子里没了人影。
慌乱的心在看到凳子上的背包时悄然落定。她擦擦头发,去阳台上洗枕巾被单和换下来的衣服,洗到一半听见敲门声。
门外的雷明抱着十来本书,不用问也知道去了哪儿。
罗慧心情复杂:“我不经常买,在那看的比带回家的多。”
“没事。”雷明也是胡乱挑的,“打发打发时间。”
他把书放下,从背后的裤腰里拿出顺路买的凉拖:“我也想在你这冲个澡。”
“你冲吧。”
雷明从包里拿了毛巾和换洗衣物。十分钟后,他洗完出来,罗慧正在阳台上晾晒。这幢楼里以前住的都是老师,学校搬迁后,房子大多用来出售或出租。她租的这间户型最小,格局倒还方正,虽然朝北,好在有个小小的阳台。
伸手去挂枕巾时,雷明过来帮忙。罗慧让位,站在他身后,看他因抬高手臂而略微绷紧的身体,都说身板身板,他的肩背的确算得上是宽阔板正,而当她意识到自己期待并向往的就是这样细微温馨的时刻,她又默默错开了眼神。
雷明阻止她再去水池那,晒完衣服又开始洗自己的,接下去擦桌擦凳,扫地拖地,把活全部干完再凑到她面前吹风:“这电扇太小,天热了买把落地扇。”
罗慧不答,屈腿坐在屋子里唯一一把椅子上。雷明把凳子移近了些,贴着椅背,好像伸手就能把她拥进怀里。
罗慧转头:“你吹的都是我剩下的风。”
“我不热。”
“才怪。”她看他额前的细汗,雷明却只关注重点,“气消了没?”
“……”罗慧瞪他,“就算消了,你这样问我也会说没消。”
“那当我没问。”雷明忙道。
罗慧别过头去,手却被他握住。这样安静的近距离的接触仿佛是在梦中,让雷明心里泛起久违的柔软:“罗慧。”
“嗯。”
“你想过结婚吗?”
罗慧的脊背瞬间绷紧。
“我想过,”他声音低而清晰,“很多遍。”
他想和她结婚,想发财,想在二十五岁买房,但步步落实比凭空想象要困难得多,让他不敢轻易诉之于口。他长臂一捞,拿出包里的存折,他用一年半的时间攒够了以前三年半才能攒的钱,可事到如今还是杯水车薪:“我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但总有一天,它会印上我们想要的数字。”
罗慧接过存折,再次问道:“你想要什么数字?十万,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起码买得起这样一间房。”
“这间房的租金每个月只要九十块。”
“这是租。”
“很多人都在租,你住进来,我们每人只要四十五。”罗慧也想过很多遍,纵有广厦千万,睡觉只需三尺,再大的房子又怎么样呢?“我们两个花销不大,你在岚城找份工作,慢慢攒是攒得到头的,城里太贵可以买县里,县里贵可以买镇上,你和奶奶花了那么多钱和心思在村里造了新房,你真正住过几次?我们重新把它收拾干净不也很舒心?”
“这太委屈你。”
“委不委屈不由你说了算,你总是站在你的角度想,哪怕我明确告诉你我怎么想你也不相信。”罗慧指出症结所在,质问他,“你到底是怕我委屈还是怕你委屈?”
雷明不怕委屈,怕的是退而求其次:“我们不是没有能力创造更好的生活,为什么不往前看?是,我回岚城也能打工,可我在新川干到现在,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却要从头再来,说实话,我不甘心。”
“这是你今天说的第一句实话。”罗慧看清他眼中翻滚的情绪,“你不甘心,因为你的工作比我更重要。”
“不能这么比,”他怎么舍得拿她来做比较,但新川的工作是他目前的最优选,他在旧厂待了几个月,前两天回南元作报告,结果是令他满意的,“我不敢说我的表现最好,但我提出的问题最多,对策也最多,所以领导给了我新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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